“安颐”,赞云在外头轻声叫她,她听见他的声音就心软了,把窗帘打开,把玻璃窗拉开,眉眼沉沉望着对面的人。
赞云刚洗了澡,头发还湿漉漉地,身上的灰色t恤上有两块水渍,他冲安颐笑,露出大白牙。
“晚饭吃了吗?”他问。
安颐点头。
“我出去办了挺多事,弄晚了一点。”他解释道,眼睛盯着安颐。
“没事,我又不是宿管阿姨,不管你的作息。”安颐回道。
赞云盯着她不放,安颐回瞪着他。
“怎么了?”他问,声音有点焦躁,两个人都知道他在问什么。
安颐摇头,说没什么。
赞云没逼她,离开窗口,抱起放在地上的一卷东西,铺在靠墙的地方,安颐看着,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慢慢才看出来,那是床铺,还有个枕头,她心里坚硬的东西慢慢融化掉。
她看着他在灯光下忙忙碌碌的身影,他的头发还没干,他一定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又马不停蹄地让她知道,她心里泛起一些母性的东西,既酸又甜。
“哎,赞云,”她冲对面叫道。
赞云马上直起身,走回窗口,示意她小点声,问:“怎么了?”
“你吃饭了吗?”她身体往前探出窗口。
赞云的表情马上紧张起来,制止她:“往后,不要太靠前。”
“吃了吗?”安颐不理他的劝告,追着问。
赞云顿了一下,老实回答:“没有,一直忙到现在,还没顾上。”
他身上火旺,这样初夏的夜晚,他的脸上开始挂起细密的汗。
“你干嘛去了?”安颐问他。
“去买东西,找你说的口罩,还买了消毒水,还进了一货车的日用品,还去乡下找了找买菜的门路,现在都乱了套了,估计明天都不让开门了。”
安颐点头,劝他:“你先去吃饭吧,太晚了。”
“没事,我随便下个面条吃一口就行,你吃了吗?”
“吃撑了,我把一个盒饭全部吃完了,撑得我坐不住。”安颐说。
赞云笑起来,眼睛里泛点星光,他软了声音,问:“担心闹饥荒还是怎么的,把自己撑成这样?有我在,饿着谁也不会饿着你。”
“不是,我就是突然想明白了,这种时候我什么也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身体养好,我要多吃东西,增强抵抗力,让自己更强壮。”她说得一本正经,一双大眼睛里光彩熠熠,惹得赞云发笑,白牙在黑夜里异常醒目,笑得她恼了,问:“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