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买的桃子?”他问,他在白川还没见过这样的桃子呢。
“不知道,有人送我的。”
“送你的?小孩不要吹牛,送你家的就是你家的,人家为什么要送你啊?”
“就是送我的啊,上午我去练琴,他送给我的,送了我三个呢。”安颐也不恼,细声细气地解释,一屁股坐桌子前,开始看自己的小说。
“是不是一个小孩,长着一双大眼睛双眼皮的?”他问。
“对啊,你上次见到他了?他是我爸朋友的孩子。”
赞云想起那崽子傲慢的样子,觉得嘴里的桃子不甜了,说:“这桃子也一般,不怎么甜。”
尽管如此,他还是把桃子啃完了,把桃核扔进垃圾桶里。
安颐要走的那天,毫无征兆。
她正在家里睡午觉呢,她妈妈给她的手机上打了一个电话,说让她把东西收拾一下,等会有人来接她,要带她回上海
她吓得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来,问:“为什么要现在就回去?我的暑假还没结束呢。”
“你的钢琴课已经耽误了很久了,让你回去玩玩,没说让你在那过一整个暑假,一个暑假不上课,你的钢琴还能补得过来吗?”
她没法反驳,挂了电话,直掉眼泪,不知道是气父母,还是舍不得爷爷奶奶,还是舍不得白川的悠闲生活。
她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扭头就往外跑,一直跑到赞云家,跑得她快断气。
她不要我了
安颐冲进院子里,推开外屋的门,屋里空荡荡,她朝里面喊:“哥哥,哥哥”。
没人应她。
她站在屋中央,嘴一扁,眼眶一红,眼泪就滚了下来。
赞云这天下午本来在网吧上网的,游戏正打得忘我,脑子中总想起那个小孩,他心想,她去了就去了,发现他不在家,要么回家去,要么在他家看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从此往后他都不出门了?
但想归想,游戏打多了也觉得没意思,他心里不踏实,把头上耳机一摘,起身就走。
跟他一起组队的人在他身后叫他,对着他骂骂咧咧。
他一口气骑回了家里,把车靠墙一扔就进了院子里,跑着进了北屋,屋里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她经常坐的那张椅子空着,他觉得心里一空,不喜欢这感觉。
他往桌子上一瞧,就是那一眼,他看见了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这绝对不是之前有的东西,了。
他伸手拿起来看,上头的笔迹工工整整,是小孩特有的字迹。
他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汗毛炸开来,似乎有一种本能的预感。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把纸拍在桌上,转身就往外冲,院子门口的门槛差点把他绊倒,邹老师正好从外面进来,扶了他一把,问他:“火急火燎,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