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赞云躺沙发上,没穿上衣,睡得很熟的样子,他进来又喊又敲门的动静都没吵醒他。
他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快递扔地上,凑近了去推赞云,手一碰到他的皮肤吓得马上弹回来,他整个人跟火炭一样,难怪无知无觉地躺着。
他下死手去推他,把人晃得前后摇摆,赞云才有了点动静,嘴里发出点模糊的声响,眼皮努力想要睁开。
“你这烧多久了?找死呢?”李茂大骂道。
赞云摆了几下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睛红通通水灵灵,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眼睛。
“走吧,我送你去医院,别烧死了。”
李茂拽他的胳膊,没拽动。
“死不了。”
他推了李茂的手一下,皮肤滚烫,他嘴里在说话,像说梦话一样,李茂听了一会儿才听懂他在说,“你还记得十几年前那年夏天吗?”
他问:“哪年,他们抢劫被抓进去那年?”
“那年的头一年,有个小姑娘,请我们吃冰棍。”
他听见赞云说话声不连贯,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以为他烧糊涂了,就没搭理他,这些事他早忘了。
他听见赞云说:“。”
这话李茂听得清清楚楚,吓得心惊肉跳,以为他脑子烧坏了。
什么女人不要他了,他哪来的女人?
还是十几年前的,那时他毛刚长齐吧,有什么事他可是一清二楚的,他正想着要不要给周凯打个电话找个帮手来,听见赞云说:“给我点水”。
他一激灵,赶紧冲下楼从便利店里抱了几瓶水上来,打开一瓶递到赞云嘴边,看着他一口气喝下去。
赞云的嘴唇惨白,是那种不正常的白,脸颊往里凹着。
“去医院吧,赶紧去医院。”
他见赞云有几分清醒,催促他。
“没事,淋点雨,不要紧,你去转角的药店帮我买点退烧药。”
李茂二话不说把药买了回来,赞云吞了一把下去,连说明书都不看,李茂想制止没来得及,吓得他破口大骂:
“你找死吗?受了什么刺激?要是不想活了,早点说,我不沾边,有多远躲多远,免得惹麻烦。好好的人摆出这副死样子干什么?”
赞云看见屋里天光大亮,外头晴空万里,和他失去意识前的风雨交加完全不一样。
他一时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哪,是不是只是自己做了一场梦,一切都是梦,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