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她迟疑了一下扭头往楼梯上走,边走边高声喊,“赞云,赞云”,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他不在家。
她不死心又去敲二楼的门,实木门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没有人来应门。
她垂着手站了一会儿,刚才上头的热血凉了下去,她慢慢转头下楼,脚步踏在台阶上发出“咚咚”声。
她知道二楼的门头上有钥匙,但那和她没有关系,不是给她留的。
经过厨房,她的脚步迟疑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拉扯着她让她的脚步迈不动。
她扭头看看窗前的水池,看看屋子当中的餐桌,一切都和从前一样,纤尘不染。
它们在跟她招手。
她缓步走到餐桌跟前,手指轻轻拂过原木色的桌面。
餐桌的边缘有一些不是很显眼的月牙形的印记,那是指甲用力抠的。
她的手指拂过那些残痕,仿佛听见赞云在她耳边说,“别怕,顶儿,你喜欢吗?”
他滚烫的呼吸让她想缩起脖子。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里冲上来,从眼睛里流出来,滚烫。
阳光照在水池上,金黄金黄的,橱柜的抽屉里还放着没吃完的八宝饭罐头。
物长在,人易散,走着走着就散了。
厨房里响起压抑的抽泣声,一滴一滴的眼泪落在原木色的桌面上,跌成碎玉。
蜉蝣一样的生物,朝生暮死,却总是自不量力地谈论永远,奢望能有永恒,赌咒发誓的时效只有说出口的那一秒,再深的誓言,一阵风吹来,就散了,了无痕迹。
阳光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喜不悲,金黄,温暖。
它不言语,但是永恒。
我回来x你
赞云仿佛消失了。
安颐从卧室窗口望出去,对面永远黑漆漆,一点亮光都没有。
一天又一天。
但这和她没关系。
有一天,她在楼下踌躇了一会,问嘉嘉,“你知道赞云去哪了?”见嘉嘉没有回答又欲盖弥彰地加了一句,“我有东西忘他那了,想去拿回来。”
嘉嘉欲言又止。
中秋那天晚上赞云一把搂住安颐,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那以后她见了安颐就不太自在,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能知道的秘密,想问问安颐是什么情况又开不了口。
大家都装作没有这么一回事。
直到这一刻。
“听我哥说,赞哥家里的叔叔找来了,说是他爷爷病危了,想见他这个孙子一面,让他回去送终。我哥说……”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马上住了嘴,拿那丹凤眼偷瞄安颐。
“你哥说什么?”安颐催她,心里涌起一阵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