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高悬于漆黑天幕之上,银色的月光如一层轻纱,温柔的笼罩一切。严初靠坐在树下,红色的血从伤口中流出,滴落,沾湿了身下的青草。
即使马已经被杀死,身上满是伤痕,可严初的目光却像月色一般温柔。只因他怀里,抱着他要守护一生的人。
“咳咳…”血丝从严初的唇角溢出,又被他抹去。六天来,他一直带着殿下躲避肃王的手下。多亏了二殿下带兵掩护,否则他和殿下也逃不了这么久。
这几天搜寻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也不知道二殿下现在,还安全么。
轻抚沈逸辰的额发,严初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说起来,他和殿下已经认识了十年。
……
那一年,池濛城遭遇了百年罕见的洪灾。饿殍遍地,哀鸿遍野。
“死小子你竟敢抢老子的东西!”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人一脚踢开身前的小孩。
“大哥,不如把他抓起来吃了吧。”满脸横肉的男人抹了一把快流出来的口水,“兄弟们已经一个月没吃饱过了。”不知道人肉,是什么味道。
“吃!把他吃了!”
小孩瞪大眼睛,死死抱住手里的半块干饼,猛地爬起来向外跑。他不能死,娘还在等他把吃的带回去。
“大哥,他跑了!”
“追!今天就让兄弟们都尝一回肉味。”
“哦哦哦!吃肉!”
纷乱的脚步声从残破的巷子里传来,成了那个小孩的催命符。
漠澜江决堤,城中的官员却毫无作为,甚至携家潜逃,只留下空荡荡的粮库和满城的灾民。不少城民人逃向其他的城池,却被拒之门外,甚至在有人染病死后,所有池濛城的人,都被当作了灾星。不是被赶回这里,就是惨遭屠戮。
池濛,已经是一座死城。
“小鬼,不要跑了。乖乖地进了我们的肚子,就不用再挨饿了。”
丝毫不理会会身后的那些猖狂的笑声,小孩借着墙角的杂物攀上矮墙,他不能停,他要把手里的食物带回去。
“还敢跑?从这里出去就是承源街,早就有人守在那了。哈哈哈!”
小孩从墙头一跃而下,却砸到了一个人。
被拎着后衣领提起来,小孩愣住了。怎么有人……能长的这么好看?
“没事?”
一句话惊醒了小孩,使劲从少年手里挣脱,头也不回地跑了。却没见,之前追他的人,已经无声无息地躺在了地上。
“太子殿下,以后不可莽撞。万一是刺客怎么办?”
“呵,秦大人多虑了。不过是个孩子。”沈逸辰轻笑,跨过地上的尸体,问道:“这池濛的太守,可抓住了?”
秦州拱手:“已经找到了。两日后便可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