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碧侧过头,睨了他一眼,眸光冷淡。
她没说话,只是手腕微一用力,便轻易甩开了闻辛的钳制。
“想睡里面?那就赶紧脱。”
“不脱,就睡床底。”
跟君天碧讲风度、讲矜持、讲含蓄,纯属对牛弹琴。
闻辛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但那份不想让她与杜枕溪亲近的执念,迅压倒了所有扭捏。
他咬了咬牙,当真开始动手解自己身上的黑色斗篷和衣物。
月白外袍,素色中衣
一件件脱下,同样随意地扔在一旁。
动作又快又急,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很快便将外袍尽数褪去,只留下一身同样素色的贴身寝衣。
不同于君天碧的纤细,他的身形更为清瘦修长,带着常年浸淫药草留下的淡淡清苦气息。
他看也不看君天碧,掀开被子一角,迅捷地滚到了杜枕溪身侧躺下。
用自己单薄的脊背,在两人之间构筑起一道天堑。
君天碧看着他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扯了扯嘴角。
她掀开被子,在榻的外侧,懒懒地躺了下来。
床榻很宽敞,躺三个人绰绰有余。
红烛的光晕,将三人的影子模糊地投在帐壁上,纠缠难分。
闻辛侧过身,面对着外侧的君天碧。
她闭着眼,似乎准备睡了。
可闻辛睡不着。
昏黄的烛光在她如瀑的青丝上流淌,他看了许久。
无数问题堵在胸口,不吐不快。
“为什么”他压抑着涩意,“是杜枕溪?”
而不是他?
他不比杜枕溪更早认识她吗?
他不比杜枕溪更在意她吗?
他甚至都没有拥有太多,就如此快地感到了被抛下的刺痛。
君天碧没睁眼,半晌,才淡淡反问:“你有虎符吗?”
闻辛一愣。
“你能扛得住北夷秦家,离耳宁氏,乃至赤蒙内部魑魅魍魉接连不断的刺杀吗?”她又问。
“你受得住众叛亲离、山河破碎、举世皆敌吗?”
一连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冰冷而现实,与“情”字毫不相干。
闻辛蹙起了眉头。
她这都是在说些什么?
成婚,难道不该是两情相悦,相守一生吗?
怎么到了她这里,全成了冰冷的算计、利益的权衡、条件的匹配?
虎符?刺杀?山河破碎?
这些和婚姻有什么关系?
君天碧终于睁开了眼睛,转过头,看向他。
“闻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