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碧也没睁眼,只睡意浓重地嘀咕了一句:
“枕头太硬了。”
湛知弦:“”
他脸颊瞬间攀上绯色,一路蔓延至耳根脖颈。
在她这句撒娇的抱怨里,他不再与自己那点可怜的坚持作对。
将侧卧的君天碧,轻轻揽入怀中。
手臂穿过她的颈下,将她妥帖地圈住,让她能更舒服地枕着自己的臂弯,靠在自己胸前。
另一只手有些无措。
最终只是轻缓地抚着她披散在背上的长,一下,又一下。
“睡吧。”
他贴在她顶低喃。
怀中的身体动了动,寻了个更惬意的位置,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湛知弦抱着她,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忧虑,都在这宁静中缓缓沉淀
化作一片酸涩又圆满的平静。
他低头,在她间落下不曾触及的一吻,然后闭上了眼睛。
君天碧自回府后,似乎将朝堂政务全然抛在了脑后。
不开朝会,不召见重臣,连那些雪片般飞来的奏折也未曾亲自过问。
只由甘渊按照她的吩咐,尽数扔在前殿门口曝晒。
起初,那些上奏的臣工还心存忌惮。
可眼见着城主府不作为,城主本人更是深居简出,不见踪影,便渐渐胆子大了起来。
指责虞北侯万翦牝鸡司晨、败坏纲常的言论越猖獗。
还开始隐隐将矛头指向君天碧本人。
质疑女子之身能否真正执掌一城权柄,能否服众,言辞间充满了傲慢与偏见。
承奏的箱子一日日堆满前殿的回廊,几乎无处下脚,成了城主府一道奇特的景观。
也成了尧光城内一桩隐形的较量。
有人忧心忡忡,有人冷眼旁观,更多人则在观望。
那位以铁血手腕着称的城主,究竟会如何应对这汹汹民意?
就在这般诡异的气氛中,正旦佳节,如期而至。
这一日,尧光城内张灯结彩。
百姓换上簇新衣衫,孩童追逐笑闹,到处都弥漫着爆竹硝烟,热闹非凡。
这份热闹在午时过后,达到了顶峰,因为——
司马杨恩与将军李迪,率领着远征北夷的尧光主力大军,凯旋归来了!
战马昂,旌旗招展!
整齐的步伐声震动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