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侧,杜枕溪无意识地动了动,出一声含糊呓语。
外侧,君天碧重新闭上了眼睛。
三个人,同榻而眠。
一个醉梦深沉,不知身外事。
一个怀抱执念,倾诉着扭曲的独占欲。
一个闭目静听,心思莫测。
夜色,在无声的僵持中,缓缓流淌。
君天碧收回了抚在闻辛间的手,缓缓环住了闻辛紧窄的腰身。
她微微偏头,唇瓣贴着他的耳廓:“孤亦无畏,一枕黄粱”
他那些阴暗的念头,于她而言,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便散了。
或者说
她自信无论怎样的偏执,都无法束缚她分毫。
只是傲慢地纵容其生长。
是对欲望本身的默许。
闻辛没有抬头,也没有继续诉说那些病态。
他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入她颈窝,用力地拥紧了她。
他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闭紧了眼睛。
将自己最后一点体温和气息,都烙印在她身上。
她会知道的。
他想要的,无论是她的目光,她的心意,还是那虚无缥缈的“唯一”
都会一点一点,牢牢抓在手里,绝不放手。
翌日清晨。
天光透过毡帐顶部的缝隙和窗格,将帐内照亮。
杜枕溪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硬生生折腾醒的。
胃里也翻腾着不适。
他皱着眉头,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君天碧那张绝尘的侧脸。
而是一张带着凉薄病弱气的男人的脸。
闻辛。
他侧卧着,一手支着头,隔着一掌的距离,正静静地看着自己醒来。
见杜枕溪一脸宿醉未醒又猝然见到他的惊愕模样,闻辛扯了扯嘴角,懒洋洋地开口:
“杜督公,醒了?”
“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杜枕溪:“”
脑中嗡鸣,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闻辛?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躺在他和君天碧的婚床上?!
他没理会闻辛的挑衅,只是径直撑着软的手臂,拧着眉想要坐起身。
这一动作牵动了头痛,他倒吸口冷气,这才看清了床榻上的全貌。
他自己在最里侧,闻辛在中间
而君天碧,竟然光明正大地躺在外侧!
墨铺了满枕,似乎睡得正沉。
这幅景象,比他醒来现身边是闻辛更让他难以接受!
迟来的惊怒在他胸中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