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鲜似乎是感知到什么,紧绷到极致的气压与恐慌,陡然一卸。
死气,不会独活的念头,顷刻充斥他全身。
“以你的命换她的命,如何?”潜意识不知道是什么,出这样一道疑问,带着几分试探与诱导。
换吗?用自己的命,换梵音活下去的机会。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刚一浮现,钟离鲜便直接拒绝了。
他不怕死,但他也做不到,他付出生命后,让梵音去和别的男人谈情说爱,结婚生子。
什么沈颂年,钟离风华
大把男人觊觎她。
他很自私,他承认,但他也偏要自私。
他宁愿陪她一起死,也决不肯把命给她,让她去爱其他男人。
打死都不可能。
哪怕是用“让她活下去”这样的理由,也不行。
钟离鲜就是这样一个人,宁愿跟你下地狱也不愿意把命给你,让你复活去爱其他人。
他的爱,从来都带着这样偏执到骨子里的自私。
看着梵音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即将闭合的双眼。
抓住她手腕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却依旧紧紧攥着,不肯松开分毫。
风刀还在割着他的皮肤,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眼睛,贪婪地看着梵音的脸。
“梵音,”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几分温柔,“我承认了,我爱上你了……所以,别丢下我,好不好?”
“或者,你等等我,不不要走太快了。”他可怜巴巴地说,像一个害怕被丢弃的孩子。
尾音颤,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那是积攒了无数次“追不上”的失落,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卑微的祈求。
梵音每次都走得太快了,他追了好久,始终追不上。
这次他应该不会落后了吧。
他弯起双眸,蓝色瞳孔泛起浅浅的涟漪。
而他没觉的地方,被风刀割破的伤口所流出的血。
在吸力与狂风的裹挟下,于空中划过一道细微的红线,精准地落到了梵音微张的唇上。
有些沿着她唇角开裂的纹路,流进了她嘴里。
梵音眼帘下的眼球,几乎不可察觉地转动几下。
就在钟离鲜明显已经放弃,在他已经被风刀割成血人的情况下。
梵音那形如枯枝的手,忽然反用力地握住了他。
……
钟离鲜瞳孔剧烈收缩,心跳如雷。
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被往后吸的梵音,使劲往前一跃。
金光银飞舞像只随时殒化的蝴蝶。
下一秒,她一口咬在钟离鲜被风刀划开的手腕上。
开始大力地吮吸起来,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喉管滑下,像极了吸血鬼。
这一切来得太快,不止钟离鲜,连“它”也没反应过来。
……oo。
生命停止。
梵音的动作骤然停止。
她失去了所有力气,咬住钟离鲜手腕的头往右边一撇,然后重重垂落。
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她削尖的下巴滑落,被呼啸的狂风卷着,急坠向身后的旋涡。
钟离鲜僵在原地,手上还残留着微弱温度的手,正以惊人的度变冷。
那冰冷顺着指尖蔓延,比风刀划开皮肉还疼。
可这死寂还未持续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