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咳嗽和呕吐,胃部腾空。
他沉闷胀痛的脑袋这才清醒过来。
喘息着缓了缓,季清欢攥紧他六叔的手腕,眼眶通红,刚才竟险些憋死自己:“六叔。”
“阿元,阿元,受罪了”牛六叔颤声递去水囊,望着他家孩子苍白的脸,满眼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若非烽火乱世,谁家十几岁的娃娃要见这场面。
要受这种罪啊!
不多时。
新一轮的血腥屠戮开始了。
满地都是残肢和血,在场的谁不是恶人。
火光冲天,哀嚎声一阵接一阵。
他们屠戮了这片山谷里的辽兵,整整三万人!
耶律乌津的头颅被季沧海斩下,挑在霸王枪上,递到季家旗杆之顶端悬挂。
小小的开局算是赢了。
赢的心胸闷燥,只因杀的恶心。
弥漫的硝烟在空中飘散,熊熊火光映得天际一片血红。
直到天幕破晓,翻起鱼肚白。
这片经历过血战与火燎的平原,还未迎接即将到来的春天,就已是满地残尸黑糊着,许是此后两年都生不出绿芽儿了。
混战过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飘散至半空的黑灰烟尘,与低垂的灰白云影混杂在一处,将地上那一片片闪着幽光的血泊,映得斑驳骇人!
到处都是残肢尸体,几乎没地儿下脚。
只能马蹄踩着尸体和血泊往前走,季清欢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灌了一肚子河中凉水,苍白的脸上也糊着几道黑灰。
他的银甲全是血污痕迹,白鹤银枪脏到看不出颜色。
云雾城门前。
曹毅和曹承枫父子俩也是满身狼狈。
可以说,在场所有兵将就没有干净的!
“季将军。”曹毅喊了一声。
众将简单行礼后,就随即进城。
季老爹要跟曹毅他们商量下一步该如何布局,场场都是血战!
一场接一场,开打就停不下来。
其余人等忙着处死尸,清点伤员。
洗涮休整。
因为不出意料的话。
此刻暴怒的辽兵,正商议着要如何屠尽云雾城!
城门之下。
“吁,”季清欢翻身下马,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城内角落,随地盘膝坐下。
他抬手摘下盔帽,又扯松了银甲透透气。
随后,抬眼看周围——
就瞧见不远处坐着韩枭。
对视不过一秒,同样满身血污的韩枭把剑插回血淋淋的剑鞘里,朝他走来:“你受伤了?”
韩枭沉目逐寸打量坐地的少年。
但全都是血,连哪里受伤都瞧不出来。
“没,”季清欢抬手朝他摇了摇,缓了一口气才接着说,“没有大碍。”
他昨夜看见韩枭了。
韩枭跟曹承枫以及贺铮,从城门那边杀到后方。
三个少年如饿虎出笼,所到之处就是一条血路,引得不少人侧目相看,着实够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