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费。
饿了一晚上,就剩这么两口,还被她打洒了,越想越气。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他咬紧后槽牙,耳廓都烧了起来。
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他江景辞,居然被个虾米一样的小女人当成老鼠,结结实实挨了三下扫帚。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得被那群兄弟笑到明年。
一道黑影靠近。
是她试探着伸来手,想碰他额角的伤。
他生硬地别过脸去,躲开了。
“我、我给你看看?”她小心翼翼地问,肩膀微微耸着。
他脸色憔悴,赌气似的静了会儿,才低低憋出一句:“不许你碰我。”
那弱势的语气,没半点凶蛮。
说完,把碗往她手里一塞,扶着墙,咬牙艰难地站了起来。
海生触到碗壁的凉意,才发现碗里的粥还剩小半碗,地上洒了不少。
他是饿了吗?饿了怎么不叫醒她啊?
她不禁脑补出他蹑手蹑脚摸去灶台,怕吵醒她,连开锅盖都轻手轻脚,盛了粥不敢坐,只能蹲在地上小口喝的模样。
愧疚中又生出一丝心酸来。
回头看,他已经躺回床上。依旧背对着她,一言不发,连后脑勺都透着赌气的劲儿。
海生端着碗,捻脚捻手地走到床边,声音放轻了,生怕惹他更生气:“你是不是还饿?我再给你盛一碗热的。。。。。。”
她犹豫着,柔声补了一句:“好不好?”
他不作声,连背影都透着生气。
海生还是鼓起勇气追问:“好吗?”
“不要!”他拒绝得又坚定又快。
她拿他没辙,只能盯着他的背影,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可他一动不动,拒绝交流。
怎么道歉都不行,怎么办呢?
外边的浪潮声未停,风从门缝里溜进来,带着咸湿的凉意。
他动了动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一副打定主意不理她的样子。
海生撇了撇嘴,只好放轻了声音问:“你要睡了?”
他又动了一下。
好像在说:睡了。
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轮廓,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最后她还是开口,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晚安?”
没得到回应,她将粥碗放到灶台边,脑子里乱糟糟的,忽然冒出个没头没脑的念头:
他半夜起来偷喝,是不是因为她煮的粥,其实也没那么难喝?
可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早前他明明一口都没尝。
她耸了耸肩,随意把碗冲洗干净,放回原处。躺回自己的小床。
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在屋顶的木梁上。她盯着那道光,目光放空。
明天去市场买点猪肉,给他煮热乎的肉粥,补补身子,应该就会高兴了吧。
可是猪肉好贵啊。。。。。。
她翻了个身,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
还是那么一动不动。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眼皮慢慢沉下去。
迷迷糊糊间,她想:不是天天买,也没事吧。
这么想着,她又不再懊恼,弯着唇,伴着窗外的海浪声,慢慢陷进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