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条走廊没有尽头?
手腕倒计时明明显示她已经又跑了5分钟,可走廊尽头的电子时钟上仍然闪烁着6:47的字样。它就那样不远不近地悬挂在一段距离之外,仿佛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抵达。
可永远也无法抵达。
“咚!”
江显毫无预兆地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整条走廊突然翻转九十度,成为一条垂直的通道。输液架和轮椅在一阵阵巨响中左右来回撞击着通道侧壁,擦着她滚落。而旁边整面墙——不,是原本的天花板和地面突然如结肠般蠕动起来,剥落处露出森白的人骨支架。
一具骷髅像是摆脱了重力束缚,突然冒出半个身子迎面扑上来,让她不由怀疑是墙壁发芽了。白森森的骨头抓着江显手臂,满口牙齿上下开合嘎嘣嘎嘣。
这招对常人可能还有效,但这种东西江显以前在书本和教室里见多了;她连大体老师都碰过,人体骨架模型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二话不说,把骷髅的颞下颌关节用力往前下方一掰——
”
啊啊啊啊啊!“骷髅发出凄惨的叫声。它的关节脱位,嘴彻底合不上了,就那么大剌剌地张着甚至有点好笑。但它仍然紧紧抓着江显,似乎执意阻拦不让她通过。
“这里有什么?”它突然用瘦骨嶙峋的手指点了点自己鸡蛋壳一样的脑壳,敲出清脆的“邦邦”声。
“脑子?”江显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她整个人被抓着吊在半空中,快要掉下去了;不然她一定会加上一句“你有那东西吗”。
“对……对,是脑子。
“似乎是她的回答触发了什么机关,骷髅含糊不清地说着,竟那样凭空坍塌成了白色的粉末。
江显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
她试图抓住两侧的门把手,但那上面竟分泌出滑溜溜的诡异液体。
下一秒,门把手脱手,她夹杂在一堆医疗器械之中朝着未知的深渊坠落。
天旋地转中,江显觉得眼前的世界似乎展开成了3个虚影。它们叠加在一起,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和畸变:
成串的监护仪电极贴片正贴着侧壁爬行,那些本该连接患者身体的胶垫中央,裂开了长满倒刺的嘴;体温计像是烟火棒一样到处乱飘,划出一道又一道闪闪发光的痕迹,水银柱竟在零下六度与二十六度之间疯狂摆动,玻璃管表面浮现出血管状纹路…………她在坠落途中抓住某根血管般搏动的电缆,电缆表皮突然裂开,涌出无数写着药品名的胶囊。
【时间】
【时间】
【时间】
那些胶囊上写道。
电铃发出刺耳的声响,齐声高唱着古怪的歌谣:
【眼珠渗出粘腻的机油】
【舌头卷成弯曲的弹簧】
【喉咙冒出浓稠的蒸汽】
【膝盖爬满密集的铜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