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艰涩开口:“这男妻又是何人?”
&esp;&esp;柳真真讶异道:“您不知道吗?去年陛下赐婚,要燕大人娶了东厂总督薛暝,姑娘们难过了好些天呢。”
&esp;&esp;东厂,太监。
&esp;&esp;他娶了一个太监???
&esp;&esp;燕凉木然,可未等着他接着问下去,雅阁的门被轰然打开,之前和他同行的男子一脸着急地冲了进来:“燕凉,我们快离开!!!”
&esp;&esp;燕凉扫过他凌乱的衣服,心想着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才能让他事都没办完就跑出来。
&esp;&esp;男子适才拽住他的手,楼下便是一阵混乱闷响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的尖叫,男人的动作僵住,一脸灰白,“完了,来不及了……”
&esp;&esp;燕凉透过窗看向楼下——
&esp;&esp;“东厂办事,闲人回避。如有违者,当场处决——”
&esp;&esp;尖厉的嗓音破开了声色犬马。
&esp;&esp;一片静默中,木轮轱辘的摩擦声格外清晰。葳蕤的灯火簇拥着来人,裹挟起丝丝缕缕凉风。
&esp;&esp;那人锦衣琳琅,一张殊丽的脸本应像是最为华贵的珍珠点缀,偏生那么凌冽的冷意将其与周围划分。
&esp;&esp;燕凉不经意与那双阴戾的眼神相对,心脏紧跟着漏跳了一拍。
&esp;&esp;众生百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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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来这个副本之前,燕凉做了一个梦。
&esp;&esp;跟以往的那些意味不明的场景不一样,这个梦很单调,单调到只有一个人出现在他眼前,一举一动都是灰白的色调。
&esp;&esp;燕凉梦到了暝在哭。
&esp;&esp;对方总是沉闷寡言的,似乎没有过什么激荡的情绪,连哭都是无声的,仅仅是眼中蓄满了泪,站在那静静地凝望他。
&esp;&esp;“我不想死。”
&esp;&esp;燕凉听到暝说话——那声音含了点哽咽,又轻又弱的,仿若要振断的蝉翼。
&esp;&esp;我知道……
&esp;&esp;我知道的。
&esp;&esp;燕凉想这么说,可当他看见暝的眼泪倏然落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压住了他喉咙。
&esp;&esp;“疼……”暝喃喃道,伸手扯住他的袖子,燕凉恍惚发觉他们离得很近,他甚至能在对方的瞳孔中看见自己怔愣的表情。
&esp;&esp;“疼……”暝又重复了一遍,他缓慢地贴近燕凉,然后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好疼。”
&esp;&esp;燕凉感受到肩膀一片湿润的灼烫,下意识抬起手,拥住了这具孱弱的身躯。
&esp;&esp;他想说点什么,眼前却蒙上一层毫无缘由的水雾。
&esp;&esp;
&esp;&esp;芳菲阁雅间——
&esp;&esp;男子在一旁扯着头发唉声叹气,丝毫不复之前风流得意的模样。
&esp;&esp;燕凉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思绪还停留在那个模糊的梦境中。
&esp;&esp;楼下,老鸨弓着身颤颤巍巍问道:“何事叫各位大人如此大动干戈?”
&esp;&esp;她头埋的很低,余光看见了那坐在轮椅上的人一角衣袍。因着天冷,对方膝盖上盖着厚重的毛毯,那双修长的手轻轻搭落,关节处冻得泛红。
&esp;&esp;“直接搜。”沙哑的嗓音响起,并不理会老鸨的话。
&esp;&esp;眼看一阵毫不客气的翻床倒柜,老鸨心疼得要命,哀求道:“大人、大人——”
&esp;&esp;众人大气不敢出,脸上神情各异,暗自嘀咕这群东厂的疯子又在犯什么病。
&esp;&esp;暝微微抬首,扫过燕凉刚才探身的那个窗口。不久,有人回来禀命,凑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
&esp;&esp;“带路。”只见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眉头轻蹙,惊得旁人呼吸都止住了。
&esp;&esp;轮椅滚动的声响不大,却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下尤为惊乍,男子窜到了燕凉身后,这反应让柳真真也跟着害怕起来。
&esp;&esp;“薛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esp;&esp;男子叹气,见燕凉一脸淡定,狐疑道:“你知道你这夫君要来?”
&esp;&esp;“不知。”
&esp;&esp;“啧……也不知道待会儿他是先扒你的皮还是先扒我的皮。”
&esp;&esp;这夫夫关系并不好嘛。
&esp;&esp;燕凉得出结论,盯着紧拢雅阁的门,喉咙有些许发紧,他没察觉到自己捻住杯盏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esp;&esp;终于,一丝凉风冲到了室内的暖意,雕花门后,纯白的狐裘裹着一张熟悉的面容显露。
&esp;&esp;——是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