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进门,一个相貌谄媚的中年男人皱着张脸凑上来,燕凉扫了一眼他身上的官服,心想镇妖司真是什么人都招啊。
&esp;&esp;……也是,毕竟他这个“废物”都能坐上副司郎的位置。
&esp;&esp;燕凉睨他一眼,“裘大人在哪等我?”
&esp;&esp;男人意有所指地看向姜华庭和藤原雪代,“裘大人只邀请了您一个人,这两位是您新收的侍卫吗?下官安排他们到别处坐一会吧。”
&esp;&esp;燕凉:“他们是我朋友,皆是灵观弟子,这次火灾案子也帮忙调查,你好生招待他们。”
&esp;&esp;男人眼珠子一转,谄笑几声,“当然、当然。”
&esp;&esp;姜华庭把燕凉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意味不明地轻笑几声。
&esp;&esp;裘熙在自己办公的书房等燕凉。
&esp;&esp;“坐吧。”
&esp;&esp;背影高大的男人指了指面前的座位,燕凉从善如流,适当摆出一点小辈的态度,“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esp;&esp;“陛下周围不安宁,我得尽早去看看。”
&esp;&esp;裘熙有一张很板正的脸,五官硬气,不怒自威,很符合百姓对天师的固有印象,“我听说,薛暝陪你和三殿下去查案子受伤了?”
&esp;&esp;燕凉:“嗯,伤的重,这几天要修养。”
&esp;&esp;裘熙屈指点了点桌面,“以他的武功,普通妖怪奈何不了他。”
&esp;&esp;燕凉不卑不亢:“他毕竟不良于行,况且他是为我受伤的。”
&esp;&esp;上面的目光落了下来,燕凉听他沉声道:“薛暝此人心机深沉,你对他不要放松警惕。我答应了你父亲照顾你,可总有鞭长莫及的时候,他当年用计和你结亲,你就该对他抱有十二分的戒备。”
&esp;&esp;“知道。”
&esp;&esp;燕凉暗自揣摩,这个裘熙好像跟他的关系还挺好,应该是个友方npc。
&esp;&esp;裘熙顿了一下:“你的方术练的如何了?”
&esp;&esp;“……还行。”
&esp;&esp;说实在的,燕凉现在都不知道这个副本的天师术士怎么施法的,镇妖司里的官员看着各有神通,一上场就跟玩似的。
&esp;&esp;“虽然这么些年长进困难,可你既是纯阳之体,必然有一定的天赋,只是缺个契机罢了。”裘熙宽慰他。
&esp;&esp;“裘大人。”燕凉不想再跟他寒暄浪费时间,“您对火灾一事有什么了解吗?”
&esp;&esp;“这事既然交给三皇子,我不会插手。”
&esp;&esp;“就算是和林贵妃有关呢?”
&esp;&esp;“你从哪听来的?”裘熙的眼神在某一刻变得锐利,“林贵妃去世许久,怎么会和火灾牵扯。”
&esp;&esp;“不是林贵妃做的,但可以是为林贵妃做的。”
&esp;&esp;燕凉对上他丝毫不逊,“三殿下很多事情都和我说了,您也别把我当小孩子了。陛下惊悸该也是为着林贵妃的事,您回来了,便好生保护好他吧。”
&esp;&esp;虽然目前不知道火鬼是如何纵火的,但他的目标该是很明晰的——为林惊月复仇。
&esp;&esp;这次副本的名字和提示都很有意思。
&esp;&esp;“百态”应该是指人间的诸多爱恨痴缠,有痴情有薄情,有恩怨有悲欢。这种种都体现在了这个副本的关键人物身上。
&esp;&esp;至于提示“不要在烟火中迷失”他倒是还没悟出什么,难道是指火鬼难以捉摸,会迷惑人心吗?
&esp;&esp;……也不像。
&esp;&esp;裘熙问他:“你想知道什么?”
&esp;&esp;燕凉:“关于何大人,他和林贵妃有什么关系?”
&esp;&esp;裘熙颇觉几分头疼,“这些皇室辛秘你该去问三殿下,关于林贵妃,我只知道她那个孩子如何。”
&esp;&esp;说到这,沉稳如他,也不免有些哀叹人心之恶。
&esp;&esp;林惊月知晓禁术后,费尽心思想流产,无果。
&esp;&esp;临产之时她几欲昏厥,但都到了那时,孩子的出生已经由不得她了,顺产不行,便直接剖腹取子。
&esp;&esp;古代可没有麻醉剂,林惊月活生生被痛晕。
&esp;&esp;之后就如在林惊月在书信上所言。
&esp;&esp;丁点大的婴儿被解剖、放血,帝王在月色下癫狂地用血肉洗礼全身,吞吃着亲生骨肉的肝脏,最后还将其尸体抛入烈火中焚烧。
&esp;&esp;林惊月在混沌中挣扎着撑开眼皮,就见那个瘦小孱弱的婴儿在火中断了气,她甚至哭不出,眼睁睁看着一切,看着自己肚子上的窟窿不断冒血,直到流干。
&esp;&esp;林惊月咽气的那一刻,整个辛夷宫阴风大作。上一任镇妖司主司郎顾清风在外地快马加鞭赶回来,才知道帝王做下的荒唐事。
&esp;&esp;可惜木已成舟,他只能在悲愤之中为帝王收拾烂摊子。
&esp;&esp;长生之术是假的,但林惊月成了怨鬼回来复仇是真的,帝王发现自己的眼睛不能视物,腹部常有灼烧感,午夜梦回惊悸到窒息。
&esp;&esp;再后来,顾清风施行禁术,帝王自此安宁,他自己却反噬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