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坐上回老家大巴车上的大江心里难掩激动,他差不多有一年半的时间没回去了,想到家里会变成什么样子,自己的房子修的有多好看,他的心就怦怦跳。
不过这也就是在刚开始上车没多久的时候,坐了半个多小时他就犯恶心,甚至还想吐,难受程度比他从家里坐过来时要上升许多,他在想应该是自己这段时间过上了比以前好上许多日子的原因。
这次大江是一个人坐的,大军早就坐火车回家了,而他走的太晚,只能坐大巴车了,飞机他不大想坐,按照天气预报的说法这几天全国多地会多雨多雪,他害怕航班很可能会随时被取消,到时那样就会很麻烦,但按这个大巴车的度,等他到家时,估计离除夕也就有个一两天的时间了。
路上还是那个样子,必须到指定饭店里吃高价饭,但这次他吃的挺香的,大概是他手里有钱的缘故,光云姐给他的红包里就有两万,在春天即将来临的寒夜吃着热饭喝着热汤,看着雪景,心中都爽快了不少,不犯恶心了,头也不晕了。
吃饱喝足的大江,在坐了五天四夜的大巴车回到了老家的城里,再辗转着车从城到镇到村,再背着背包走上村里的路,才总算是到了家。
家是不一样了,三层的蓝色砖房,屋顶上铺着薄雪,在冬日阳光下给像增添了一层幻白的迷雾,新颖亮丽。
地坝那有人在扫着雪,戴着个红色遮耳朵毛线帽子,穿着厚实的蝴蝶与兰花相间长款保暖棉服,长到遮住了膝盖,从那边干活边念叨的声音,大江听出来了是妈妈,他叫了声,“妈。”
六梅的耳朵这下灵敏着,马上就转头往后看,看见了大江,欣喜地欢呼道,“哎呀,幺儿,是你回来了啊,哎呀,你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要见不到你啰。”
他走向前地,怨声地,“妈你在说些什么话,什么叫看不到我,大过年的你都不知道说点吉利的。”
六梅跺了下肩膀,“我是说看到你那么久还没回来,以为你不回来了。”
“我都说几次会回肯定会回啊,就是忙事给忙晚了。”
“你在外面忙些啥嘛?现在才到屋。”
“我……我现在跟你说不清,我后面慢慢跟你说。”他近距离看着妈妈,那层幻白的迷雾没有了,眼前变得真实,心疼地,“妈你怎么看着看了好多啊。”
六梅倒无所谓,“年纪大了就是会老嘛,你们小的就会变大,我们大的就会变老,我看你还不是一下子就长起这么大高个了。”
“妈你是多大岁数了?我看着你像六七十了。”
六梅笑呵呵地,“快了快了,也没几年就要六十了,那个时候我就在给你带娃了。”
他面露不悦地,“一说就说到带娃身上,八字连半撇都没有,我还是个光杆司令呢。”
“你回来就不是了,相个亲结个老婆,想有娃就快的很。”
“相什么亲啊,跟你说了我不喜欢老师。”
六梅叫道,“你要喜欢啊,老师多好啊,你要去见一面,你见了就会喜欢了,那个女娃多斯文的。”
他开始烦了,“我不喜欢啊,你上次不是说不管我了嘛。”
六梅叫地更大声,“我是你妈,我不管你哪个管你?我不给你操心哪个会给你操心?妈不会害你,都是为了你好啊,幺儿。”
他对妈妈感情复杂的点就在这里,时间久,确实会想,但一说着说着话,他就会要烦躁郁闷起来。
“我说了我不想找老师当老婆。”
“你去见一面嘛。”
“都不喜欢干嘛要去见啊?干嘛要浪费大家时间。”
“有啥浪费不浪费的,你过年在家还不是耍,你耍就不是浪费时间?你去见老师就是浪费时间啊?那个才是正事。”
大江生气地,“我才刚到家,门都还没进,你就要跟我吵架啊?”
“哪个要跟你吵架?我是在跟你讲道理,你有个好老婆,你这辈子都会过得好,老师当老婆就是最好的,人家家里条件也好,上次那个……那个媒人还来问我,说你要好久才会回来,说你回来就让大家一起见个面,就在那个媒人屋里,我说好,等你一到家就见。”
“你答应的,又不是我,你去见好了。”
六梅激将道,“你见个人你就怕啊?你是见不得人的啊?”
“我不是怕,我是觉得又没结果的,就没必要见。”
“那不行,你必须要去,我答应了的,又是我让别人去说的媒,牵的线,你再怎样都要去见个面,请那个女娃在镇上吃个饭。”
他着火,“我干嘛还要去请人吃饭啊?你是不是看我寄了三千块回来给你过年你就觉得我钱多地没地方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