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辞瞪大眼睛:“沈大人?掌院学士?”
“对。”陆景行摸了摸鼻子,“我去报到那天,沈大人很客气。请我喝茶,问我为什么突然调来翰林院。”
“你怎么说的?”
“我说——想换个环境。”
林清辞忍住笑:“他信了?”
“他信了。”陆景行叹了口气,“但他发现我往你值房跑了八趟之后,就不信了。”
林清辞“噗”地笑出声。
“笑什么?说了不许笑!”
“我没笑!”林清辞捂住嘴,肩膀在抖。
陆景行瞪他一眼,继续说:“沈大人找我谈话,说翰林院是清贵之地,讲究斯文体面。说我——目的不纯,有辱斯文,碍他的眼。”
林清辞终于忍不住了,笑得弯下腰。
“你还笑!”陆景行脸都红了。
“然后呢?”林清辞擦着眼泪,“然后你就走了?”
“然后我就想,翰林院待不了,但我离不开你。”陆景行看着他,眼神认真起来,“所以我就去找沈大人商量,把你借调到大理寺。”
“他同意了?”
“一开始不同意。”陆景行笑了,“但我跟他说,林编修是个人才,在大理寺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而且——我保证不在翰林院碍他的眼了。”
林清辞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所以你就把我弄到大理寺来了?”
“嗯。”陆景行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自己的地盘,怎么着都没人管。”
林清辞打开他的手:“所以你是为了没人管你,才把我弄来的?”
“不是。”陆景行握住他的手,“是为了天天看到你。”
夕阳落在他脸上,那双桃花眼亮亮的。林清辞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别过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要脸干什么?”陆景行理直气壮,“要你就行了。”
林清辞抽出手,转身就走。陆景行追上来,走在他旁边。
“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
“真没生气?”
林清辞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火红,落在他眼里,亮晶晶的。
“陆景行。”
“嗯?”
“你当时——就不怕我拒绝?”
陆景行愣了一下:“拒绝什么?”
“拒绝来大理寺。”林清辞说,“你把我借调过来,我要是死活不来呢?”
陆景行想了想:“那我就天天去翰林院找你。”
“沈大人不是嫌你有辱斯文吗?”
“有辱斯文也比见不到你强。”
林清辞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起来了。
“后来呢?沈大人知道你把我弄走了,说什么了?”
陆景行笑了:“他说——‘陆景行,你总算走了。’”
林清辞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什么?”陆景行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笑你。”林清辞擦着眼泪,“堂堂大理寺少卿,被人嫌有辱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