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辞手里的笔停住了。陆景行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早就知道一样。
“证据呢?”他问。
“陈旺说,当年他受雇于赵伯庸的一个门客,参与了押运官兵的屠杀。三百多人,不是土匪杀的,是赵伯庸雇的人杀的。银子也是赵伯庸拿走的。”
“他有什么证据?”
“他说他留了一样东西。”刘大人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铜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赵”字。和韩明远死时手里攥的那枚铜钱,一模一样。
林清辞接过铜牌翻看。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伯庸公门下,陈旺。”
“这东西,”他抬起头,“能说明什么?”
“陈旺说,这是赵伯庸门客给他的信物。每次做事之前,都会发一块。事成之后收回。这块是他偷偷留下的,没交回去。”
陆景行把铜牌放在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陈旺这个人,什么来路?”
刘大人翻了翻手里的册子:“江南人,屠户出身。五年前因抢劫被捕,判了斩监候。在大牢里待了五年,一直老老实实的。昨天突然翻供,说要检举赵伯庸。”
“他为什么现在才说?”
“他说——”刘大人犹豫了一下,“他说赵伯庸倒了,不怕了。”
林清辞和陆景行对视了一眼。
送走刘大人,内衙只剩他们两个。林清辞把案卷翻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你怎么看?”陆景行问。
“陈旺的话,有几分可信?”林清辞放下案卷,“他在大牢里待了五年,早不翻供晚不翻供,偏偏赵伯庸倒了才说。听起来合理,但——”
“但太合理了。”陆景行接话,“合理得像提前想好的。”
林清辞点头。“而且,三百多押运官兵,全是精锐。赵伯庸就算雇人,去哪儿雇这么多亡命徒?一百人?两百人?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一点风声不漏?”
陆景行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前世,”他开口,“我查这个案子,查了三年。”
林清辞心里一紧。
“查到了一些东西。”陆景行转过身,“陈旺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军饷劫案确实跟赵伯庸有关。但不是他雇的人——是他勾结了西北的驻军。”
林清辞倒吸一口凉气。
“押运官兵被杀的现场,我前世去看过。”陆景行的声音很低,“不是土匪的手法。是军队。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击致命。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正规军。”
“那你前世查到证据了吗?”
“查到一半。”陆景行看着他,“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
“这辈子呢?”林清辞站起来,“能找到证据吗?”
陆景行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是一张地图,西北的,标注着山川河流和驻军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