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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明的供词呈上去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林清辞站在大理寺的院子里,看着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青石板地上,很快就化了。
陆景行从身后走过来,把一件大氅披在他肩上。
“不冷?”
“不冷。”
“手都凉了。”陆景行握住他的手,拢在掌心里,“走吧,进去等。”
两个人站在廊下,看着雪越下越大。年轻官员从外面跑进来,帽子上落了一层白。
“陆大人!宫里来人了!”
陆景行松开林清辞的手,整了整衣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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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皇帝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着孙德明的供词,脸色很难看。陆景行跪在下面,林清辞跪在他身后半步。
“陆景行。”皇帝开口,“这上面写的,你都核实了?”
“回皇上,都核实了。”
“贺兰山参与劫饷,证据确凿?”
“人证物证俱在。”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炭盆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兵部侍郎吴庸,是贺兰山在朝中的内应?”
“是。吴庸的亲笔信,也在臣手里。”
皇帝拿起供词又看了一遍,放下。“朕知道了。你们先退下。”
陆景行磕了个头,站起来。林清辞也跟着站起来。两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皇帝突然叫住他。
“陆景行。”
“臣在。”
“那个孙德明,你要看好。他不能死。”
“臣明白。”
出了宫门,雪还在下。林清辞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空中散开。
“皇上会下旨吗?”他问。
“会。”陆景行走在他旁边,“但需要时间。贺兰山在西北经营了十年,不是说动就能动的。”
“那吴庸呢?”
“吴庸在京城。好办。”
林清辞点了点头。两个人踩着雪往回走,脚印在身后留下一长串。
你以后,别冲那么前
当天晚上,陆景行带人去了兵部侍郎府。林清辞留在衙门里,等消息。年轻官员在旁边走来走去,走得他眼晕。
“你能不能坐下?”
“林大人,您不紧张?”
“紧张有什么用?”
年轻官员坐下了,但腿还在抖。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外面传来马蹄声。林清辞站起来,走到门口。陆景行从雪夜里走出来,帽子上、肩膀上都是雪。
“怎么样?”
“拿了。”陆景行拍了拍身上的雪,“吴庸在家,没跑。搜出一箱书信,够他死十回的。”
林清辞松了口气。
“还有。”陆景行看着他,“吴庸招了。贺兰山在朝中不止他一个内应。”
“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