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辞的伤养了半个月才能下地。后背那道口子很长,从肩胛一直拉到腰,缝了十几针。每次换药的时候,陆景行都亲自来,动作很轻,但林清辞还是疼得直吸气。
“疼?”陆景行问。
“不疼。”
“你攥着被子的手都在抖。”
林清辞松开被子,换成攥着陆景行的手。陆景行由着他攥,继续换药。药粉撒上去的时候,林清辞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甲陷进陆景行的手背。
“好了。”陆景行把绷带缠好,系紧,“今天比昨天好多了。”
林清辞松开手,看到他手背上多了几个月牙形的印子。“对不起。”
“没事。”陆景行低头看了看,把手翻过来,掌心贴着他的掌心,“不疼。”
半个月后,大军拔营回京。陆景行让人做了一辆马车,里面铺了厚厚的褥子,还放了一个暖炉。林清辞被扶上车的时候,看到车厢里还放着一包桂花糖。
“你什么时候买的?”
“让人从镇上带的。”陆景行跳上车,在他旁边坐下,“路上吃。”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碎石路,颠得厉害。林清辞靠在他肩上,随着车身一晃一晃的。
“陆景行。”
“嗯。”
“你上辈子,也这样带我回过京吗?”
“没有。”陆景行低头看着他,“上辈子你走了,我一个人回去的。”
林清辞握住他的手。“这辈子一起。”
“嗯。一起。”
路上走了十几天。白天赶路,晚上住客栈。林清辞的伤还没好利索,陆景行不让他自己走,去哪儿都扶着。上下车扶着,走路扶着,连去茅房都在门口等着。
“你能不能别跟着了?”林清辞从茅房出来,看到陆景行靠在墙上,一脸无奈。
“怕你摔了。”
“我又不是小孩。”
“你是伤员。”
林清辞瞪他一眼,陆景行笑了,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慢慢往回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清辞。”
“嗯。”
“你那天说,在现代经常梦到我。”
“嗯。”
“梦里的我,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林清辞想了想,“但眼睛看得很清楚。桃花眼,像你。”
陆景行沉默了一会儿。“你梦到我的时候,什么感觉?”
“心里空。醒来更空。像丢了什么东西,找不回来。”
陆景行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夕阳落在他眼里,那双桃花眼亮亮的。
“现在呢?”
“现在不空了。”林清辞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你在这儿。”
陆景行握住他的手,贴在胸口。心跳很快,咚咚咚的。
“林清辞。”
“嗯。”
“以后不会再让你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