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林清辞站在门口,“您怎么还在?”
“等你。”陆景行抬起头,眼睛里没有笑意,“你躲我七天了。”
林清辞没说话。
“为什么?”
“下官没有躲。”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不在?”
“有公务。”
“什么公务?”
“翰林院的公务。”
“林清辞。”陆景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看着我。”
林清辞低着头。陆景行伸手,想抬他的下巴,他往后退了一步。陆景行的手停在半空,握成了拳,又松开。
“你是不是讨厌我?”陆景行问。
林清辞愣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陆景行的目光。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平时的嬉皮笑脸,是认真。
认真到让人心慌的认真。
“下官没有。”他听到自己说。
“那你为什么躲我?”
林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下官没有”,但对上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变成了:“因为下官怕。”
“怕什么?”
林清辞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陆景行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他叹了口气。
“林清辞,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想靠近你。”
林清辞的手攥紧了衣摆。陆景行看到了,没再说什么。他拿起桌上的公文,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开门,又关上。
林清辞站在值房里,听着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那天晚上,林清辞失眠了。他躺在住处的小床上,看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全是陆景行的那句话——“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想靠近你。”
他不是不懂。他太懂了。懂到害怕。
他是罪臣之后。将来若是身份暴露,是要死无葬身之地的。他没有资格喜欢任何人,更没有资格被任何人喜欢。
陆景行对他越好,他越害怕。怕自己忍不住,怕自己贪心,怕自己连累他。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底下,那块帕子还在。他伸手摸到它,指尖碰到那竿竹子的绣纹。竹节分明,竹叶舒展。他攥着那块帕子,攥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亮得他睡不着。
第二天,陆景行没来。
林清辞坐在值房里,看着对面的空椅子。桌上的茶杯是凉的,他没有换。批了两页卷宗,写错了好几个字。他把错的划掉,重新写,又写错了。
有小吏进来送公文,看到他在发呆。“林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
“您脸色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