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坐在那里,听着脚步声消失,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卷宗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窗外下雨了。春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户上,沙沙响。他坐在那里,听着雨声,直到天黑。
前世醉酒
陆景行就是觉得,还想再见林清辞。
天已经快黑了,翰林院里没什么人。林清辞的值房还亮着灯。
陆景行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像冬天里的炭火。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林清辞坐在桌案后面,正在整理卷宗。看到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陆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来找你喝酒。”陆景行把手里的两壶酒放在桌上,“你还没走?”
“下官正要走。”
“那正好。陪我喝两杯。”
林清辞看着他。陆景行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林清辞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陆大人,下官——”
“别下官下官的了。”陆景行打断他,把酒壶塞进他手里,“今天不说官话。就喝酒。”
林清辞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壶,又看看陆景行。那人已经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林清辞犹豫了一下,也坐下了。他也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是桂花酿。甜的。
“好喝吗?”陆景行问。
“嗯。”
“那就多喝点。”
陆景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干了。林清辞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他的喝法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是慢的,品茶一样。今天是快的,像喝水。林清辞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喝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屋里只有一盏油灯,火苗被风吹得晃来晃去。陆景行喝得快,林清辞喝得慢。
一壶酒见底的时候,陆景行的脸已经红了。林清辞的脸也红了,但没有陆景行那么红。
“林清辞。”陆景行叫他。
“嗯。”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冷了。”
林清辞握着酒杯的手紧了一下。“下官不冷。”
“不是那个冷。”陆景行看着他,“是心里的冷。你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不让进去。”
林清辞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酒。琥珀色的,在烛火下泛着光。
“陆大人喝多了。”
“没有。我没喝多。”陆景行又倒了一杯,“我清醒得很。”
林清辞看着他。他的眼睛很红,不是哭的红,是酒劲上来的红。但他说话确实很清楚,一字一句的,不像喝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