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还魂是要付出代价的吧?——我应该拿什么交换伊尔迷的灵魂?”白莜直白地问。
“嗯,那您就给我一小截您的头吧。”阎王道出个不像条件的条件。
白莜爽快地把长剪短,递给阎王一段秀美的断。阎王用流光溢彩的纱罗卷住黑缎般的头,然后将其放入一个宝盒里。交易完成,阎王又呓语似的说:“人界有人界的规矩——地府有地府的规矩:我虽要了你的东西,但那个叫伊尔迷的——还是得在这儿呆够七天才能走哇,而且,您也不能让外头的魂魄瞧见您。——连那个叫伊尔迷的也不成。”
“有什么缘故吗?”
“阴阳相隔,死了就死了——就怕那些魂魄一见到活人,执念复,反倒不愿乖乖去投胎了。”
“我是不是不该来这一趟,不该——干涉人的生死?”
“为什么那么问?”
“因为我的作法好像对其他魂灵不大公平:降生与死亡对于每个生命而言,都只有一次——伊尔迷却可以死而复生。我的力量似乎践踏了生命的意义。”
“您说的很对。可您不也给了我您的头吗?那可是宝贝中的宝贝——至于原因,您莫要问,问也是天机不可泄漏,我必须得守口如瓶才是。”
“不说便不说吧。——我隐着身出去四处转转,成不成?”
阎王笑着应许了。白莜便隐去身形,扭身往外走,尚未出殿门,便碰见伊尔迷跟着个小鬼朝殿内走。她透明的身子静静伫立在那儿,不显影不露息,混淆入看不见摸不着的鬼气之中——谁都没现她。伊尔迷目不别视地经过,欢喜地以为一会儿就能见着她呢。
再见到伊尔迷,白莜就想起他留在人世的那具冰冷的“空壳”——跟他身能动、口能言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同。那点儿不同造就了生死间的界限,也勾动了她柔软的心肠。这会儿,她单单只是瞅见他,心里就莫名安心了许多——但那种安心却并非出于纯粹的爱情。因为她老是理性大于感性,总感觉爱情是种浪漫而虚幻的事物——是她所驾驭不来的“海市蜃楼”。
于是,她就不再看伊尔迷的背影了——把乱糟糟的心情整理成一条清晰的丝线,舒心地漫步于煞气森森的地狱之景内。
反正她不管走到哪儿,都寻不到一处好景色:不是花样百出的熬煎方式,就是稀松平常的孟婆赠汤,再不坐奈河边儿赏赏赤莲花、数数河里漂浮的骷髅。
最后,她实在都看腻了,便站在判官身后观察他审理亡魂。只有罪大恶极的亡魂才需要审判。然而,白莜感兴趣的却并非审案、断案,而是每个亡魂的身世——尽管过于荒诞离奇了点儿,可她还是越听越入迷。
尤其是一个憎恶女人的亡魂:他长得俊美绝伦,漂亮的五官精巧地组合到一块儿,构成一张人妒天嫉的容颜;可是美貌总会遭人觊觎——他心性单纯,只想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结果事与愿违,偏偏被女尊国的女皇选为了皇妃;于是乎,他就密谋推翻了女皇,妄图为被禁锢的男子争得一片自由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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