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推官笑不出来了,一脸为难:“下官是为侍郎大人着想,此事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是闹到官家面前,官家命大理寺严查,万一查出什么,侍郎大人可想过后果?”
王侍郎眯了眯眼,目光倏忽锐利:“郑推官,你当年科举制名次低了些,仅在孙山之上,到底是进士出身,是正经的文官。现在所作所为,实在令人费解。”
郑推官长叹一声:“下官也实属于无奈。彭显之出了大牢,没过几日就意外身亡。巡捕房在王家外盯梢,是例行公事,结果就被人引进埋伏,被伤了七个。”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等事不管不问,下官还有什么脸继续做汴梁府推官。”
王侍郎冷笑:“好!好一个郑小青天!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可多说的了。你回你的汴梁府,本侍郎现在就进宫面圣,弹劾严巡史。”
郑推官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卷:“请侍郎大人看了这些再走。”
王侍郎眉头跳了一跳,将纸卷打开,目光一扫,面色倏忽一变。
再看郑推官,将手揣进袖袍里,一脸令人讨厌的油滑模样。哪像进士出身的文官,分明就是个无赖。
王侍郎没有吭声,将纸卷撕碎,又将写好的奏折也撕做两半。
郑推官笑了一笑,慢悠悠地拱手作别:“侍郎大人公务在身,下官不敢多扰,这就告辞了。”
“郑推官稍候。”王侍郎态度陡然温和,语气也和缓了许多:“不知汴梁府何时能寻回齐幕僚。”
郑推官道:“下官回府衙后,立刻令巡捕房全城搜查。今日天黑之前,或许就会有消息了。”
王侍郎深深看一眼郑推官:“好,本侍郎等着郑推官的好消息。”
郑推官告辞离去。
王侍郎的脸再次阴云密布,却没有怒,只冷冷吩咐管事,将地上碎纸等物处理干净。
管事战战兢兢地将碎纸和撕毁的奏折扔进炉火中。
……
“你是不是昏了头!”
一根手指直指严巡史的俊脸,随之而来的是郑推官愤怒的咆哮:“本推官是怎么嘱咐你的?让你别惹事,你当面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捅出大篓子。”
“你一个左军巡史,深更半夜穿黑衣蒙面,闯进王侍郎家中,将齐幕僚掳走。还敢当面自报家门,然后就这么跑了。你这是打了左脸打右脸。真当王侍郎是吃素的不成。”
“今天要不是本推官去的及时,王侍郎进宫参你一本。你这个左军巡史就干到头了,十之八九要被撵出京城,配到鸟不拉屎的荒凉之地。”
激动之下喷出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严巡史脸上了。
严巡史面不改色,用袖子一抹,诚恳认错:“下官冒失冲动,惹了祸事,连累推官大人了。”
郑推官瞪着眼珠子,继续喷火:“本推官的全盘计划,都被你们打乱了。给我滚出去!立刻去搜寻齐幕僚下落,傍晚之前送回王侍郎府上。”
“还有李云昭!让他立刻回京西厢巡捕房当差去!你们两个,一个任性妄为,一个胆大包天,混在一处敢将天都捅了。”
两个黑衣人,一个是严巡史,另一个打伤六个护院掳走齐幕僚的绝顶高手,除了李云昭还能有谁?
郑推官在气头上,严巡史一个字不敢多说,一口应下:“是,下官立刻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