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贪婪和悔恨,瞬间淹没了理智。
“妈!妈——!!!”
宋正国像一条疯的野狗,嘶哑着嗓子,爆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他不管不顾地冲出垃圾站。
一脚踩碎了地上的塑料瓶,张牙舞爪地朝着车队冲了过去。
“妈!是我啊!我是正国!”
“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他伸出那双沾满泔水和泥垢的手,拼命地想要扒开前面的人群。
他想要越过那道红色的警戒线,去触碰那辆象征着无尽财富的黑色轿车。
“哪里来的疯子!拦住他!”
负责维持秩序的安保队长立刻现了这个疯狂的乞丐。
眼看宋正国半个身子已经扑过了警戒线,那双脏手马上就要拍在奔驰车的车门上。
两个膀大腰圆的安保人员一个箭步冲上前。
“滚回去!”
安保人员毫不客气,一把揪住宋正国破夹克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狠狠往后一拽。
紧接着。
穿着硬底皮鞋的大脚,重重地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
宋正国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昨天刚下过秋雨,路边的坑洼里积满了一滩肮脏的泥水。
宋正国重重地砸在泥坑里,泥水四溅。
肮脏的污水灌进了他的嘴里、鼻子里。
腥臭的味道,瞬间充斥了他的整个呼吸道,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瞎了你的狗眼!”
安保队长指着泥坑里的宋正国,厉声喝骂。
“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也是你这种叫花子能冲撞的?”
“再敢往前凑,把你抓去号子里蹲几天!”
周围的群众也纷纷露出嫌恶的表情,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真恶心,这要饭的怕是想钱想疯了吧,居然管陈老板叫妈?”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性。人家陈老板能生出这种败类?”
宋正国蜷缩在冰冷的泥水里。
肚子上传来的剧痛,让他连腰都直不起来,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顾不上身上的泥泞。
更顾不上周围人刀子一样的嘲笑。
他死死地咬着牙,挣扎着抬起头。
视线越过安保人员的皮鞋,穿过层层人群,死死地盯着那辆奔驰车的车窗。
车窗内。
陈秋萍听到了外面的骚动。
她转过头。
目光透过半降的车窗,淡淡地扫向了路边。
扫向了那个倒在泥水里、像一条流浪狗一样狼狈的年轻人。
四目相对。
宋正国满脸泥水,浑身颤抖着。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嘴唇剧烈地嗫嚅着,出极其微弱、却又充满希冀的哀求:
“妈……救救我……我错了……”
陈秋萍看着他。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吹出微凉的风。
这就是她曾经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