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说的,骂人的不是我,先动手的也不是我,”许愧无所谓似的耸耸肩,“按理来说李彬彬差点儿一杆子戳死我,他应该给我赔礼道歉。”
陈安询与许愧并排站着,同样神色淡淡,面上没什么表情,说:“那我就算见义勇为,李彬彬应该给我一面锦旗。”
“……”朱渝北被站姿松弛、言语犀利的两位祖宗几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只好又喝一口开水,把喉咙里堵着的那口气烫下去:“我干脆把命都给你们要不要??”
“那倒不用,”许愧客气道,“净给些没用的东西。”
“……”
朱渝北心中默念几遍静心经,才整理好表情,言语上或多或少警告几句,这场斗殴就算作了结。
这两人不出意外,都会成功晋级,成为下个月“成名杯”的主力军,是一战成名还是泯然众人,朱渝北无法给出答案,但在这个关头,朱渝北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出现意外。
昨晚打架斗殴性质严重,领导一通电话打来,天亮才结束,朱渝北好说歹说,总算将几名队员保下,至于李彬彬,他的底细朱渝北或多或少知道,就实在没有办法。
“好了,不说这个,”这些事不用说给几个毛头小子听,朱渝北打开公文包,将那叠意向表上最上面的两张拿出来,分别递给两人,“马上就是月末考核,只剩下你们两没填表了,拿下去多想几天,填完再交给我。”
许愧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最后还是上前拿了表,等他接过去,陈安询也终于迈开步子,往前去接过朱渝北手中的表。
两人错身而过,他抬眼去看陈安询,对方也正巧垂眼看过来。
谁也没有开口,是从办公室出来,许愧走在前面,正想转身,就被谭冬飞扑过来一把搂住肩膀,刚好碰到伤口,他咧着牙轻“嘶”一口气,手下意识脱了劲,那张一片空白的纸张就轻飘飘飞出去,打着旋儿落在旁边。
“
靠北教刚说每个人大师赛扣三分,这下——”谭冬立马噤声,不敢动了,小心翼翼缩回手,“鬼鬼,你没事儿吧?”
“没事,”许愧朝他笑了下,越过谭冬,弯下腰去捡,但有人比他更快,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出现在他视野,率先落在纸上,于是许愧就不再动。
等陈安询起身,隔着两步远的距离,朝他伸出手,许愧便只好往前一步,站得离他近了些,同样伸出手,轻声开口:“谢谢。”
许愧指间稍稍用力,将表往回抽,没抽动。
他看见陈安询的拇指指腹就按在纸上,指甲剪得很干净,指节利落,因为肤色太白自然带上一股冷感,接着陈安询把表往回带了一下,许愧就跟着再往前半步。
“许愧,”许愧听见陈安询很礼貌温和地叫他名字,声音很低,“你准备填哪支战队?”
“不知道,没想好,”许愧这样说。
他这时候掀起眼皮,窗外阳光照进清亮的棕褐色眼睛,带起长久的、细碎的光,许愧看着他:“那你呢,准备去哪儿?”
——“没想好。”
——“oog吗?”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听清陈安询说的是什么以后,许愧就闭上嘴,希望陈安询最好是耳朵聋了,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
但陈安询听力极好,他很轻地顿了片刻,而后开口:“你怎么知道我要填oog?”
许愧不回答自己如何知晓,在陈安询注视下抿了抿唇,只是看着他:“那你填吗?”
“不,”陈安询说得很利落,不知在想什么,忽然无头无尾说了句,“听说这个赛季结束,很多战队的老选手都要退役。”
“但你不是喜……”许愧一头雾水,话说到一半,想起什么,才硬生生调转话头,“你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不知道哪个字听得陈安询眼睛很轻地眯了一下,他面无表情看着许愧:“你又在问什么?”
许愧心说陈安询真的很烦,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弯弯绕绕要叫人去猜。
但其实陈安询心里也这样想,两个人都不愿把话说清楚,好像谁先说开口谁就落了下风,他们是这样的人,也不奇怪。
最后陈安询指间松力,那张轻飘飘的纸落回许愧手里,宣告这场莫名其妙的谈话终于结束。
等陈安询走了,一旁围观完全程的谭冬胆战心惊,这才悄悄凑过来:“什么情况?我刚以为你们俩要打起来了。”
许愧侧头,注视着陈安询的背影,闻声将目光转移到谭冬脸上:“打起来?我跟他看起来关系很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