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喜欢已经是太越界、太奢侈的东西,爱情听起来更让人恐惧。
许愧一动不动等待着陈安询回答他,过程中连呼吸都轻下来。
如果。
如果陈安询也说爱他,那许愧可以大发慈悲地当做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没有提过分开,许愧愿意和陈安询先保持关系,然后慢慢改变。
陈安询好像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直球问住,表情片刻地停顿,然后他看向许愧。
即使陈安询没说话,许愧的心已经凉了下去。
陈安询说:“不,我不爱你。”
许愧难得觉得有些难堪。
他没注意自己已经流了眼泪,蓄在眼眶中,眨眼的时候泪水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太狼狈了。许愧于是胡乱抹了一把眼眶。
“这样啊,”许愧下意识地点点头,对陈安询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说,“那我还是不要了。”
我爱你,而你不爱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许愧就干脆不要了。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走着,一直到时针与分针都转到十二的位置。
声音戛然而止,最后一声归于零时。
两个人这段畸形的不健康关系也终结于这一刻。
终于结束了啊。
终于还是结束了啊。
门声轰然而动,房间只剩下陈安询一个人。
他脸色还是淡,像座雕像一般,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有按着耳朵的指腹用力得青筋都冒出来。
陈安询盯着挂钟看了好久,久到分针转过一圈,时针也转过一圈又一圈。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陈安询无声地笑起来,眼睛里全是泪。
我说的不爱,也是骗你的。
2。
那晚许愧在楼下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跑腿。
来人电动摩托飙出两百迈的气势,手里拿着长条状的东西,扯着嗓子和电话那头吵架,没说几句,似乎是酬劳超出预料,这人才勉强同意,说“行吧”。
他看着手上的东西,又问:“那这玩意儿怎么处理啊?”
电话那头应该是沉默了一会儿。
跑腿语气不耐地催促几次,干脆挂断电话,四处张望片刻,抬脚向许愧旁边的垃圾桶走来。
“麻烦让让。”
许愧脚下烟头散落一地,此刻食指夹着烟,烟雾缭绕,眉眼倦怠,沉默退开半步。
跑腿大手一扔,将东西丢在垃圾桶里,嘴里骂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剩下许愧半眯着眼睛,往垃圾桶里瞥了一眼,然后倏然顿住了视线。
接着他感觉自己干涩的嗓子像被插了一把针,扎得人连“疼”都喊不出来。
指尖的烟掉落在地上,许愧红着眼睛,抬手,速度很慢地拽着棍的底部,把一整串糖葫芦从垃圾桶塑料袋里拿了出来。
一串鲜红的山楂糖葫芦。
他盯着上面艳红的山楂球,手开始发抖。半晌,许愧整个人脱力般靠着墙滑下,蹲在地上,捂住嘴,无声地哽咽了。
……
后来休赛期,谭冬叫许愧出去喝酒,两人坐在闹哄哄的卡座里,许愧很平静地告诉他自己和陈安询结束了。
“……什么意思?”谭冬早已习惯这两人的相处方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闹脾气?还是吵架了?”
“我们吵架也从来没说过分开,”许愧仰头,一杯满满当当的威士忌霎时见了底,他握着杯壁,缓缓摩挲着,“说分开就是真的结束了。”
“哎哟,我的爸爸哎,这酒后劲儿大,您慢点儿喝,”谭冬一把把他的杯子夺过来,“你们不是一直挺稳定的吗,上回还和我说要跟他谈谈,怎么,谈崩了?”
许愧任由他拿,手里空落落的,于是搭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不是,我当时有种预感,他应该想法应该和我一样,但那次全明星……”
他说到这里,停顿片刻,便囫囵咽过:“后来关系一直挺僵的吧,说实话,在见面前,我们一直没联系过,后来说了很多,感情嘛,无非是你爱我我不爱你,你不爱我我又爱你,一笔糊涂账,算不清。”
谭冬:“可有必要闹到这一步吗?”
“不到这一步才奇怪吧,”许愧笑了笑,“本来就是不清不白的关系,按理来说早该结束了,我不知道他怎么想,只是这一次我真的想分开了。”
“怎么?”
“我爱他,他却不爱我,这不公平,”许愧语气随意,说的时候面色也很温和,可谭冬看着,莫名却心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