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追踪符,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贴在了两人的佩剑上。
用魔气运转灵符不是会被反噬吗?
沅知今站起身,他在桌上放下一枚灵石,也跟着上了楼。
“哎,师姐,你觉得刚刚走过去的那两位会是哪个宗的弟子?”鹿愿余光瞥了一眼沅知今的背影,凑到自家师姐的耳畔,小声的说着悄悄话。
“不知道。”鹿瑾摇了摇头,她手指无意识拨弄着腰间的玉佩,白纱下的脸庞,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总归与我们无关。”
“哎呀,就八卦一下嘛,你不觉得那个小少年很独特吗?”鹿愿抬眸紧盯着鹿瑾,语气带着几分兴奋。“明明身上的气息是人类,但却有着一双魔族的眼睛。”
“真有趣。”
“你是想说他是咱们宗主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鹿瑾挑了挑眉,她掀起白纱的一角,抬眸看向鹿愿,一双和靳屿如出一辙的红眸在烛光下闪着暗芒。
“我可没说啊!”鹿愿摆了摆手。
鹿瑾轻笑了一声,她松开手,白纱自然地垂落,朦胧了她的面容。
“师兄,刚刚上楼的那个人,怎么那么像靳屿!”肖奴的声音有些黏糊,他啃鸡腿的动作一顿,瞪着楼上的那个身影,努力咽下喉间的肉。
“真的吗?”另一桌的清远宗弟子转身看了过来,“我还以为他死了。”
“他怎么还不死啊,长老们好心把他留在外门,他倒好直接杀了两个外门弟子潜逃,把清远宗的名声搞的乌烟瘴气。”又一名弟子开口道。
宋朝阳顺着肖奴所说的地方看去,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夹起一道凉菜,放入盘中,语气平和。
“无妨,等秘境的事结束后,我们再来处理他。”
这句话说完,青年的脸上突然多了一抹悲悯的情绪,他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希望到时候…小师弟不要怪我。”
“他犯下的错实在是太多了,我已经无法再包庇下去。”
周围的弟子见状纷纷开口安慰。
“大师兄,你别这样想,这本来就是靳屿的错。”
“是啊师兄,你就是太善良了。”
*
靳屿并不知道宋朝阳在外面又演了一出戏,他推开门,鲜血不受控制的从唇角溢出。少年快速地拿出袖口的手帕,将血迹两三下擦净后,扔进了纸篓里。
“咳…”他拉开凳子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垂眸安安静静地喝着,原本稍有血色的唇瓣此刻又变的苍白。
喝完水后,靳屿感觉自己好多了,他从衣服里翻出几张符纸,平整地摆在桌面,手成剑指,眼眸闭合着。
他努力地想运转灵力,可惜他的丹田现在就像是一个破了洞的碗,灵力刚攒起一点便沿着各个小洞卸掉。
他咬了咬牙,口腔间满是血腥味。
为什么不行啊…
为什么!
少年的额前渐渐浮起了一片汗珠,他闭了闭眼,像是自虐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尝试着。
吱呀一声,木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靳屿在尝试了二十多次依旧毫无效果后,终于决定放弃。他有些泄力的趴在桌上,缓慢地转头,蓦地对上一双蔚蓝色的眼睛。
沅知今?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看了多久?
少年闭了闭眼,他转了个身,留给沅知今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你很难过吗?”沅知今开口问道,他垂眸注视着纸篓里那张带血的手帕,眼底情绪复杂,让人有些看不透。
他其实不太懂人类的情绪。
作为神明,这么多年,他唯一感受到的,就只有孤寂。
刚刚看到靳屿不断地尝试,他似乎透过少年苍白的脸色,浅浅的体会到一点他的痛苦。
“嗯。”靳屿应了一声,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晦涩的开口。
“我之前…”
“很强的。”
“他们都说我是天才。”
“可是现在…”靳屿鼻尖一酸,说出口的话带上了几分哽咽,“我连灵力都用不了。”
“还有…”少年将脸埋进了手肘里,他声音闷闷的,声音里的情绪浓烈到让人难受,“我明明没有干那些事。”
“可是没有一个人信我。”
“没有一个人信我。”
靳屿还想说些什么,他突然感觉后背一暖,自己似乎被人轻轻的搂住了,一抹淡淡的檀竹香环绕在鼻尖,他怔了一瞬,蓦地抬头,眼眶红的惊人。
沅知今学着记忆里那些妇人安抚小孩的动作,手掌一下又一下轻拍着靳屿的背,他蹙了蹙眉,在自己贫瘠的词库中,努力寻找着可以安慰靳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