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
下了飞机,等待大箱,我打开手机。蹦出一条方乘的信息:我在机场麦当劳。
我总以为他过些时日才会再联系。
一小时前发来的。
周日国际机场,空调开得死冷死冷,甜美的女声用中英法播报航班信息。人人脸上挂着冷漠疲惫别与我相干的表情。
我推着行李箱,走向麦当劳。进去之前,我拿出小镜自照。短发不比长发,发型易乱。
推开玻璃门,环视一圈。他低着头,米白衬衫,贴着他宽阔的背。线条流畅,肌理分明。
我轻扣他肩胛骨,他转过头来,望着我,目瞪口呆。
我笑着坐他对面。他仍陷于震惊中。“你···剪···头发了?”
“对啊。”我说。
我给他看新做的美甲,每个指甲上覆盖着不一样的美甲片,有蝴蝶,有领结,有花,有海浪,有绿叶,有兔子,有心形······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睛一动不动,上唇微张,神情既直白又复杂。
我心里莫名浮动。
“你等多久了?”我转移话题。
他沉下眼,“发信息那会儿到的。”
“你没加班?”
“又不是总要加班。”
“我以为你们很忙,一周七日,24小时待岗。”
“就算是机器人,这样的工作强度也会倒下。”他浅笑。
他看看手表,说:“我在XXX餐厅订了位子,现在去不会堵车。”
我看了看他覆在桌上的手,对上他的眼睛说:“晚餐有约了。”
他脸色又冷又阴,抿嘴不语。
“谢谢你来。”我作势起身。他坐着不动。脾气依然坏。长腿挡了去路。
“呃······我走了。”
没走两步,他跟在後面。
他把行李箱放进後备箱,打开副驾驶车门,再坐进驾驶位。就是不说话。
他这样冷脸,我心里不好受,好似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很想问问吴悠,他是不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又讨厌。
我非常後悔,後悔一时心软。就该搭一部的士,再回个“不用我已经到学校”。
谨记谨记。对别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诺伊打电话来。我不接也不是,接也不是。
她那边大嗓门道:“宝子,到了吗?”他瞥一眼来。
“嗯。”
“吃饭没?”
“晚点吃。你吃了吗?”
“吃啦。我娘老子牙老子赞你厨艺呢。最好每周飞过来做一顿大餐,来回机票我们包,回来跟我睡一快叽叽咕咕到天亮。完美。”她哈哈哈哈笑。“有人来接你吗?”她问。
“嗯。”
“哪个?”
“······”
“猜猜······”
我心脏差点被她吓停。“没信号······”我挂掉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他侧头,目光扫过我。
一条信息发来。不用看都知道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