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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第1页）

朋友

服务员领着我到一个三面台靠窗小包厢。36楼窗外夜景璀璨，灯火辉煌。他们面对面坐着，热烈地讨论着什麽。

他今天穿着蒙德里安配色的花样衬衫，戴生中规中矩拉夫劳伦Polo衫。

看到我，都站起来。戴生戴着眼镜，看不清他的眼睛，他微笑道：“陈老师，来了。”方乘视线在我脸上，喉头一动。我冲他笑了笑。他往里一坐，为我腾出位置。

我坐在靠外的位置。他侧头，皱眉，倒上茶水。

戴生说：“抱歉，我们没等你就先点菜了。你看看，还有什麽添加的。”

“我没来过这儿，你们点好了我吃就行。我在网上看到这家口碑很好。”

“是还不错。我们之前来过几次。”他看向方乘。

他微点头。

戴生让服务员收拾餐桌的杂物，拿出图纸摆在桌上。“陈老师你看下设计图。”

我低头一看，三维户型图，顶面布置图，地面铺装图，还有每个区的立面图，好大的惊喜。

他说：“这房子户型非常好，这方面没多做改动，根据户型设计。”

“戴生你太客气了。房子格局开阔好多，利用了每一平米的空间。真不愧是名设计师。”

戴生谦逊地笑一笑。

“只是，主卧这个床······大了一些。”

“不是你和方乘一起住吗？”

我们俩呆愣愣地看着他。我的脸肯定红猪肝色，馀光瞄到他耳根通红。

他看到我们愕然，随即明白说错话。“抱歉。现代人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家人，都喜欢大床。我照你的意思修改。全屋定制还是部分定制？”

“好，麻烦戴生。这个房子主要用来出租。所以不需要定制。”

戴生一顿，方乘转头看我。

戴生又说：“······这样啊······那房子，出租，有点可惜。”

我怪自己心直口快，又觉自己想怎麽折腾就怎样。都怪方乘非要找名设计师。我勉强笑了笑，“对不住您这麽惊艳的设计，浪费您的才华和宝贵时间······”

“哦，没关系。我们尽力做好每一份设计工作。至于最终方案，由屋主决定。我们不过问。”

“我先付多少定金？”

他饮一口柠檬水，“陈老师，不急。等定稿和施工团队集齐，您再预付定金。我会打电话给您。”

菜慢慢上齐。戴生问我关于学校的事情，教历史的趣事，还有他亲戚孩子马上小升询问学校招生要求，又问方乘昨天球赛情况。

他说：“这家夥高中，大学，成绩好，会弹琴唱歌，参加竞赛拿奖，体测总是第一名，差点入选职业篮球队。不像我们，只会埋头画画。”

“这麽全能？真的？”我笑道。

“真的，不信问他？”闲话聊多，戴生放松一些。

我转头看他，两人视线相接，他脸微红。

“戴生肯定跟你一样，也是风云人物吧。”

他神情有些尴尬，“我不是。戴生大学里入围国际设计大奖，跟着导师去德国，法国，日本。我们跟着导师灰头土脸跑工地，汽车厂，航空研究院，机械厂。”他平静地说。

戴生说：“他一直这麽谦逊，乐于助人。我们那时候都想出国读书。托福雅思分数达到要求，SAT分数都达不错。结果都没去成。”

“怎麽没去成？

“方乘的原因跟你说了吧。”

我微笑，算默认。

“你的呢？”

“我是本来和女友一起出国。因为家里有点事，留下来。”

那时不知道是他父亲出了事。“国内专业美院能培养这麽您这麽优秀的设计师，要是去了国外，更加风生水起。”

他笑着摇摇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越到外面交流，越觉得很多方面欠缺。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出去留学。”

“跟你女······朋友一个国家吗？”

“······早分手了。”他神色黯然，现出一丝生气。“感情不易，你和方乘好好珍惜。”

我听了一呆。

那人咳嗽一声，“戴生，她是我朋友。”

是谁说，没有朋友。

戴生仍然微笑，又说：“陈老师，在这里还吃得惯吗？”

“没有吃惯，不过我给自己开小竈。倒是戴生，如果要去留学，异国他乡，饮食差异大，要考虑带什麽美食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