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黑
周六早起复习两小时备考资料,开车探一探装修进展。萍姐接到电话,热情地说:“哦,好啊好啊。上来啊。”
我开门进去,戴生和方乘激烈讨论什麽,有关客厅什麽位置放中央空调暖气更好。承重又是怎麽样。墙体的拆装。两个人各持己见。
戴生看到我,微笑地打招呼。方乘不看我这边。
我跟他们打招呼问好。萍姐高兴地带我这边看看,那边瞅瞅。她说过门石安好,管道包好。下周瓷砖铺贴好。
地上的瓷砖墙砖分门别类,客厅的,厨房的,卫生间的···素水泥和沙子没剩几袋。
她让我放心,两个徒弟的手艺在咖市不敢说第一,第三绝对有。那两位听了,腼腆笑笑。
我们回客厅,戴生对我招手叫我。萍姐知趣地找他老公一起做事。
戴生说:“陈老师,你看这个地暖和中央空调,是安在这个位置还是那个位置?”他指着方乘头顶。我越过他的头,向上看。“这两个有什麽区别吗?”
“我的意思是这个位置冷气暖气可入卧室,又不会轻易看到。方乘说那边可以覆盖大部分室内面积。这样既可以省钱也住得舒心。”
我总觉得他在没事找事。
“我觉得你们二位的意见都有道理。”
戴生“唔”一声,看看方乘,再对我说:“这样吧,我把两种意见综合,让我的助理做效果图,陈老师做决定,怎麽样?”
说得这麽周到,还要问我。“好的。辛苦戴生。”
“应该的。”他拿出平板来记录一些信息,收好後说:“陈老师不打扰了。我先走了。有什麽事电话联系。”
“好。”
方乘说:“我跟你一起。”
戴生先看看我,再看他,尴尬笑笑说,“这样啊。”
他们走後,我说:“刘师傅,我是不是该去买卫浴,开关面板,五金了。”没话找话。
刘师傅一顿,才说:“哦,这些······装修公司全包,会优惠一些。有单据而且是品牌厂商给价,陈老师不用担心。”
“陈老师,你没给小方钥匙吗?”萍姐说。他老公扯扯她衣袖,她一把甩开。“每次进来都是我们给他开门。”她走近我。“我们每次说给他配钥匙。他都说不要。”
我听这话,不客气地说:“既然他都这麽说,照他的意思呗。”
“这也太麻烦了,是吧。你们不是······”她欲言又止,观察我脸色,干脆问出口:“吵架了?我看他今天对你爱理不理。他在装修上一等一的负责任,规划水电,还跟我老公学水电铺设,怪辛苦。”
“你哇这麽多干什麽。人家两口子的事。”刘师傅走过来抓他婆娘到一边,又跟我道歉:“她就是这样,热心肠,热到不害臊,不管别人怎麽想,一张嘴呱啦呱啦。陈老师,真对不住。”
萍姐还想挣扎挣扎,力气不够。他伏在她耳畔说了几句家乡话,她于是带有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陈老师。”
有些恍惚,有些懦弱,有些软化,有些无措。
我该说清楚了。人情债最难还。
次日吃过午饭,书看不进,脑子乱麻一团。横下心,打电话预定“明宴”。
接线员再三抱歉只有一张二人桌,没有小包厢。我说没事,留了他的号码和姓氏。
我发信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下午在明宴订了座位,只有小桌,桌号XX。别嫌弃。晚上6点哦,不见不散。
再三检查每个字,每个标点,心一横,按了发送键。
那边半晌没回音。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他不可能没看见。
当没看见。所以不回。
我气得语无伦次。
三个小时过去了。
我视作他婉拒。下楼去食堂,多打几个菜作晚餐。
领导那一栋矮楼,闹哄哄的,聚集很多人。看热闹人之常情。从不远处的闲言碎语中听到,两位大领导産生龃龉,从唇枪舌战发展成刀光剑影,致使一位领导受伤。救护车拖拖拉拉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园。
有中层领导过来,大声嚷嚷我们别多管闲事,赶紧散去。
大家假装离开,却故意磨磨蹭蹭,走一步回头一步。大部分是资深老师或者退休领导,也不好真赶他们离开。我小虾兵,趁早离开。反正,消息总归会进耳槽。
担架上一个人,我定睛一看,赵健?!他没戴眼镜。医护人员关上门。是第一人民医院的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