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年
方乘接我回出租屋,他已经备齐名贵礼品。我蹲下来,打开给他看,“这些也带去?!”
他笑。“留着呗。”
“留着干嘛。”
“以後再说。”他不耐,拉我起来,不管不顾热吻·······
次日吃过早饭,我在他面前换了五套衣服,他都说好好好好好。我推他去阳台,别碍我事。
他“呵呵呵”坐在阳台的矮凳上玩游戏机。
我一一拍照给诺伊,她选了一套。发信息来:他们这种家庭,别穿仿的名牌大衣,穿国内品牌。拎一个入门级奢侈包。鞋子穿国内牌子,别穿经典仿抄的款式。
坐在餐桌前描个淡妆,涂了淡红色口红。他看一眼说:“这不挺好嘛。”起身弄乱发型。我扭头挣脱,“你存心捣乱!”他不否认,笑得贼兮兮地。
警卫核对信息厚厚,他开了近十分钟才到楼下。啧啧,真是鸟语花香。外面不知里面弯弯绕绕,绿植充盈,高高低低,花圃鲜艳盛放不止,环境有多宜人宽敞。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欲穷其林。
我们先给他父母拜年,坐一会再去预定的包厢吃饭。
我内心很惶然,心里“突突”跳个没停。就连温热的手心,变得冰凉凉。他察觉到我的慌乱,紧紧握住。
“我爸妈挺好说话的,通情达理,正直善良。你不用紧张,还有我呢。”
我瞅他一眼,不想说话。
每个男的都觉得自己父母明理宽容,知书达礼,温良恭俭。不讲理不讲礼的皆是外人。
当初文丰带我去见他父母的时候我虽有紧张,但基于对他的了解,二老对儿子的期望不高,大学在盛城也算知名,成绩优异,有点底气在,尚能自如面对。
可是,在方乘父母面前,不仅没有发挥的空间,简直无处遁形。他们需要的是门当户对,锦上添花。儿媳妇的人选,综合条件和素质,没有最优秀只有更优秀。
而我,什麽都给不了。家庭背景面目可憎。唯一值得述说的工作,因冲动造成的後果,在他们眼里可能还不如没有稳定工作的女人。
工作,他们可以安排。可是污点,影响他们的面子,家风,不能原谅。
生孩子?!你能生,别的女人不能?
他们也许在想,一向乖乖住家的儿子,怎麽三天两头跑出去住。何方妖精蛊惑他们宝贝儿子。
他牵住我的手,一步一步走上楼。我却觉得像是第三次进高考考场。
站在门口,他亲吻我的脸颊。他身上热乎乎,我脸上身上仍是凉。“我在你身边。”手掌在我背後揉拍。
他一开门,一条半大不小的狗“哇哇哇哇哇”大叫。吓得我尖叫一声,躲在他身後。
“旺仔,别叫。”他喝令一声,那狗“呜呜咽咽”。他伏下身,抱起狗冲进一间房。留下我和他父母面对面。我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们。
那三秒,三人透过眼睛互相细细打量,心里审视一轮。他母亲体态优雅,不浓不淡妆,虽能看出年纪,猜想年轻时的清秀容貌。她现在气质大于长相,和蔼笑容里时刻逸出威严。
她身着时新的华伦天奴藕色套装,我为什麽知道呢。诺伊母亲过年也穿了一套同款套装和外套。她五官比方乘柔和些。
他父亲没有方乘那麽高大,一七五左右。五官平淡,但是气质凛然,压迫感如潮水涌向四面八方。身材保持的比同龄人好很多,至少比文丰父亲好。
整个人精气神很足。男的到了一定年龄,比拼的就是身上的气势。他穿行政夹克,更让我倍感压迫。
方乘五官像父亲,但是笑起来的样子,还有气质,像足他母亲。他的眼睛像他母亲,都有大卧蚕。
他家住三楼。屋内硬装没怎麽变,依然是九十年代土黄风,但是换下所有旧式家具家电和窗帘以及吊灯,房门和衣柜,融合了相似的色彩,新的改装让老黄风有了质感。
每一个空间极尽宽敞,阳光是屋子最好的朋友,不吝啬地照进来洒遍全屋。我都能想象小时候调皮的方乘在屋内骑单车晃悠,在细条木地板上打滚耍无赖撞到罗马柱的情景。
方乘母亲反应过来,“是陈老师吧。别怕,这是隔壁家的旺仔过年寄养在这。一般不叫,现在是欢迎客人,高兴呢。进来坐吧。”
“进来坐。”他父亲附和道。
“好,谢谢叔叔阿姨。”他们带我到客厅沙发上落座。客厅辽阔,足有四十多平米······
我将方乘买好的礼品和我选的丝巾呈递。“叔叔阿姨,新年好。一点小礼不成敬意。”
“来就好了,还带这麽贵重的礼物。太客气了。”
“应该的。”
方乘父亲倒了杯茶。我忙接过道谢。
他们家阿姨还在休假。
“刚从盛城回来,是吗。”
“嗯。”
方乘哄狗狗的声音断续传来。
他母亲一脸宠溺,“那狗啊,虽然是隔壁的,跟方乘很亲。我们本来也想养狗,但是三人都太忙。陈老师有点怕狗,是吗。旺仔最听他的话,肯定不会乱叫吓唬你了。”
我笑。牢记诺伊说得“少说话,多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