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别扭（第1页）

别扭

第二天起早去了云海。满眼都是美得窒息的纯天然蓝。天空的色彩，任何神笔，大师重生，都不能调出一模一样的色调。一抹抹云朵倒映在湖面漫游。

他问，“要拍照吗。”

我说：“你想拍随你拍啊。别把我拍进去。”

他看我像看怪人。“那拍起来有什麽意思。”

“这景色多美啊。我只想用眼睛，用心去欣赏。”我仰起头，随着一朵像七瓣花的云朵移动，直至融入其它云层。

湖下面的船夫吆喝我们坐小船。还馀两个位置。我看向方乘，他正拿着照相机对准我拍照。我恶作剧地抢夺相机。他比我更快一步收进他斜挎包里。

“快删掉。”

他得意地笑，“回去删，删掉你丑照。”

“丑照？！”被他气死。

“走啦走啦，下去坐船。”

他一个半蹲，把我扛在他肩头，我的视野上下颠倒。我捶打他腰背，他紧紧箍住我的双腿，一个箭步冲到山下。

船上的游客爆发笑声，欢呼声，吹哨声。“小情侣闹别扭呢。”

“别有情调。”

“我们中年人可不要学。费腰。哈哈哈。”

又是一阵爆笑。小孩子问大人。“叔叔背着姐姐。姐姐脚受伤了吗。”

“哪里受伤，甜的像蜜。你小子大了，也可以找姐姐玩游戏。”

“姐姐太重，我背不动。”

此时他早已放我下来。我头发乱得飞舞，又成了素不相识的人打趣的点。

船夫收费，一人一个救生衣。我从包里掏出钱，船夫说，不用，你男朋友交了。

我顺着船夫示意的方向，他看山峰发呆，兴许馀光瞥到我，冲我咧嘴笑。我扭头，後脑勺对着他。

导游在一旁叽里呱啦，诉说千百遍的故事和美景。她说对山歌，说历史名人贬到这里，有成功，有失败的，有借此当跳板的·······

还有凄美的爱情故事。乡下姑娘和当地地主儿子相爱，门不当户不对，男方家长反对，两人坚持私奔，逃不了多远，都被抓回来。

女孩被逼着跳河而亡，男的趁机逃出家乡，杳无踪影，父母过身，也没有回来。所以那一段湖就叫做水情湖。

小孩子说，“女孩姐姐跳河还会游回去吗？”

会吗？

大人忌讳说：“这种故事，有小孩在，还是别说了。”

湖面波光粼粼，越澄净，就越幽冷，禁不住寒噤。本来一直有人说说笑笑，经过那段湖，全都异常沉默。

导游自然打破沉默，叽里呱啦麻木地称职地广播工作内容。

旁边的人带来的水果，零食，分了我一些。一个人好心地说，姑娘，要不换个位置，坐你男朋友旁边。

船夫说，使不得使不得。坐好了就别动。虽然大家穿了救生衣，湖里的水可是冰凉刺骨，好深好深哪。

越说到後面，越是当地口音冒出来。

大家拍手大笑。

方乘朝我一笑。

船夫唱起山歌来，声音高亢嘹亮。大家拍着手，和着他的节奏。唱了好几首，他唱起“渡情”来。

导游是个会观事的，两手指挥，男唱男声，女唱女声。不一会，大家夥把《新白娘子传奇》主题曲，插曲，片尾曲唱了个遍。

不知道谁又唱起“当”和“雨蝶”······

这些歌太耳熟能详，不用刻意去背，歌词顺着唱下来。

我注意到方乘只是拍手，看到我跟唱，他笑得更欢。他没有唱一曲。一句歌词也不开口。

大风刮来，湖面上的船随着风摇摆，虽然船夫竭力维持平衡。我还是能感到胃里翻腾。刚才吃的东西在打滚，好容易忍到岸边，我一个箭步冲上沙滩，扶着一棵树，打开塑料袋吐。

他打开矿泉水，我喝了好几口。他手拍在我後背，顺着脊椎，滑上滑下。

一个女游客过来看我，说，怀孕了？

一句话吓得我面容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