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
有人走过来,咳了两声。我擡头一看,哟,是叶轻舟啊。好久没见,他穿着正装人五人样。他向文丰点点头。
“陈,老师。”示意我借一步有话说。
他低声说:“乘哥醉得不行,你去看看吧。在新郎新娘休息区躺着。”他指了指方向。
“他打电话告诉你的?”我有点好奇。
“新郎打电话说的。”他意味深长笑了。
我看看时间,一点了······
“你有事吗?”他问,完全不是关心的语气。
“对,下午加班。我先去看看他吧。”我走回去,拿起手袋,拎起外套,想给文丰两拳。他看出我的意思来,又看出我收回的懦弱,“卡拉卡拉”笑,不忘加一句:“再打电话约你。”
推开门,方乘坐在沙发上,紧闭眼,那浓黑的剑眉和眉心拧结。
他微睁开眼,瞅见是我,又是一闭。
新娘换下的婚纱挂在临时衣架上,化妆台上尽是高档化妆品,花饰,头纱,珠饰。
我暗暗笑,坐在他身旁,擡手用拇指和食指轻弹他眼皮。他闭得更紧。真是小孩子气性。我走到门边儿,打开大力关上。不一秒,他睁开眼,看到我双手抱胸,被抓包的尴尬移开目光。
我问:“吃饭了没?饿吗?明明不大喝白酒非要逞强,做作给谁看呢。身体是自己的,谁也不能替你承担醉酒的痛啊。”说着撕开一个面包袋,递给他。
他岿然不动。又闭上眼睛。
我拿出几样饱肚子的零食,拧开瓶装水的盖子。“喝点水吧。我待会要去培训机构。你吃点吧。下午没你事回去休息。我下课回来做点好吃的。”
他仍是不答话。也不睁眼。
“哎,我烦到你休息了,麻溜地滚了。”我真没时间跟他耗,抓起手袋,开门出去,走了几步,迷失方向,问路过的服务员怎麽去停车场。身後有人贴上来,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他手环住我的肩膀,“头晕,扶我回休息室。”
服务员好笑地撤了。
我扶着他,他毫不客气压着我。待他“咚”一声倒在沙发上,我坐在化妆台软椅上,拿出湿纸巾擦脸,卸妆。
“你下午上课还打扮个妖怪样。”
镜子里的他阴阳怪气。“你头晕眼花。我穿着很正常。”
他冷哼一声。
“哎。别气,气糊涂了我怎麽办。”我试图活跃气氛。
“气糊涂了正合你意,哼!重修旧好重温旧梦。”
“哎哟,成语说得麻溜嘛。放心啦,就算我想,人家未必接纳。还是和你这个傲娇怪凑合凑合呗。人生难得糊涂嘛。”
他因为醉酒头晕无力,肚子里空空。这会听到我说这话,黝黑的脸不自控地荡漾出越来越深的笑容。察觉自己这麽快就被哄得心花怒放,立马收敛,挑眉臭脸。
我拎起手袋站起来。他整个人焉了吧唧,眼睛闪着光,怒光。
我的好脾气在他注视下消失殆尽。我坐在他身边,手搁在他肩上,用尽仅馀的耐心,“乖哈,我去赚钱。回来陪你玩儿。”
他居高临下,盛气凌人。我擡脚要走,他手臂挟制我的肩膀···头俯冲而来,再狠咬一口。
“你疯了!会有人来。”我手指抓他短发,妄图推开。
“有人来不是更刺激。”他含糊道。
秋老虎馀威仍在,这里没有安空调,风扇嘎吱嘎吱响。他热乎乎的气如喷火,热气腾腾,像烧开的水蒸气灼烧了我。
我费劲扯他头发,才能挣脱开来,跳到门边穿戴好。他慵懒的靠在沙发,眼睥睨向我。
“我讨厌你这样看我。”我生气地说。
他侧头看地板。整个人散发冰冷的寒意。
我擡手看时间,“你要我怎样,你说吧。我猜不到你心意。”
他拇指揉搓太阳xue。“那麽多位置,你为什麽偏跟他坐一起?你为什麽不去接捧花?”
我实话实说,“因为他帮了我,他要坐那,我不好赶他走。”
“他帮你什麽?!”
“有个无赖非要······他赶走那个人。”
“他不是个无赖?!”
他那副振振有词的样子骂文丰,我心里不好受。不过在方乘面前,我必须装出恨他,越恨他,他对我越包容。当然最好是提都不能提到。
他探究式地看我,眼里更加复杂。“你还爱他?!”说着都有颤抖音。
“不。”我断然道。“他对我就是陌生人。”
文丰的一句话犹在耳边:你的心思全都在他身上咯。我的心里还有你。
“陌生人?!嗯?陌生人你还笑得希哩哈拉?!”他质问的语气真让人恼火,但是有理有据,难以反驳。自己挖的坑,含泪掩埋。
“······哦,对,陌生人。今天重新认识了下。”
他看着我,怨,怒,气皆有。“怎麽,重新考虑?!”
“你对自己这麽没自信?!”我讽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