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
去诺伊家前,我回了电话,说方乘也过来。
她愣了几秒才答,可以啊。我让宋旭民叫几个朋友,一起凑牌局。
我说,唉,别了。他不喜欢打牌。
诺伊不解,那他来干嘛,守着你,怕你跟我们几个小姐妹跑了。她“咯咯咯”笑。
我说,再问问他吧。
路上,我问他,诺伊说她未婚夫凑个牌局,你打吗?
他迟疑几秒,说,可以。很久没打了,攒足了手气。
我觉得好笑,笑得心满意足,圈住他的臂弯。他侧身拢紧我的手臂。
他说买点拜年的礼物吧。我告诉他备好了拜年物品。他还是拖着我去附近烟酒专卖店买了两瓶茅台和几条烟。
宋旭民临时凑个牌局,他们几个大老爷和我们几个靓女各自为阵。
几个男士年龄相仿,同是大院子弟出身,很快热络起来。宋旭民和他朋友为了方便,都不说本地话,皆讲普通话。不消一刻,熟稔地如同数年老友。
诺伊多叫了两个朋友来,轮流着上场,谁输得多就下场。不用说我观战次数最多。回去的时候我才回味过来,诺伊还是要打通宵,只是我不能停留,所以多叫了朋友来。
诺伊作为女主人,一会儿招呼我们这边吃喝,一会招呼他们那边吃喝抽烟。这会看到我坐冷板凳,凑近我耳边说,方乘手气不错啊。跟你形成鲜明对比。
我乜她一眼。听你说的,输了赖你头上。
暖色的灯光,恰到好处的中央空调温度,笑意飞扬的诺伊轻拍我肩膀,别赖我,赖他。我告诉他去。“哒哒哒”推门出去。
我上场又下场,来来回回,总算输得不算惨烈,在我心脏承受范围。
男士那边过了凌晨陆续下场,有两位的老婆催促回家。
我打得太过投入,方乘何时站在身後未曾发觉,直到她们频频擡头,怪异地看着我笑。诺伊走进来说:“你啊,下场吧,让你家男人扳回点本儿。”
我对诺伊使眼色,她变本加厉地说:“喂,你晓得她这几天输了多少嘛?!”
“多少?”听不出他声音的情绪。
“你问她。”她扬起下巴点我。我瞪她一眼。故意让我下不来台。
这盘结束,另外三位看好戏地异口同声笑说:“陈老师,下场吧。”
我有些不安,毕竟何雅筠说他最讨厌听麻将声。我难得投向怯怯的目光。他点头。
点得我心神一颤,起身让位。我刚想找诺伊算算账,她人早就出去了,在她房子遍寻不获,凑近猫眼定睛一看,她正和宋旭民腻歪着呢。踮起脚,双手交叉困住他的脖子,两个人的脑门对对碰,说笑什麽。
我拉张椅子坐在方乘旁边。他们在打第二回合。打麻将的他也和工作时一样专注投入,没有多馀的表情。他一手放下让我看他的牌,另一手拿着一张弃牌翻转。
高手过招果然顺畅得多。他们结束一场比我在场时快了将近一倍。和我打的时候,她们配合,放缓了速度。
只要超过两个红中,我脑子就开始凌乱,不会配对。他则是将红中放在一旁。
我还没对上,他已经放下牌赢了。五秒内,这四位算清楚各自进出钱。
我呆愕,有些崇拜地看着他们。
不到半小时,诺伊回来,望着牌桌抿嘴笑。我哼哼两声,她手轻轻点我头顶,“哎哟,扳回不少啊。”
我看她一眼,她头朝他方向示意。我一时懵住,不知何用意。忽地了然,手搭在他肩上。他侧头,没几秒倒下胡牌。他早就停口?!
回到屋里,两个人困得不行。洗漱完毕,他看到沙发上的棉被和枕头,郁郁寡欢,试探着问,可以吹头发吗?
看在他为我扳回一半输掉的钱份上,我说,要得。
他面露霁色,忽而调侃,帮你多赢钱,才会对我好一点吧。
我发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