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
诺伊和方乘是熟悉的陌生人吗,也不算。因着我的关系,因着吴悠,不情不愿认识。两人对彼此做派看不上眼。但是两个场面人一见,客气又温和地握手,招呼。
他打开後座的车门。诺伊笑嘻嘻地说,真不好意思,你做司机。
他微笑点头,看我一眼。
他订了一家本地特色餐厅。他说这里场有很多盛城人来吃,应该符合诺伊的口味。
诺伊说,谢谢。有心了。
他漫不经心地说:“可以常来咖市,免得泠然总是心心念念去盛城。”
她“哦”了声,对我眨眨眼,“当然因为我啊,所以总想回来,不念着咖市。”
他的後脑勺动了动,没有搭腔,反从後视镜瞥我一眼。我憋着笑回他一眼。谁让他没话找话。
“咖市道路规划还是好一些。”诺伊看向车窗外。
他“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气候也好。就是遍地商业化严重,物价高。适合有本事的和老咖人生活。方乘,你刚好都具备。托你福,我们泠然两样不挨边也能生活地好。”
他偏了头说:“······她啊,是个新咖人,也是个优秀的老师。你们一个学校的,应该了解她的教学水平。”
“不了解。没有你了解。”她看着我坏坏一笑,添上一句:“没有你做得功课多。”
他无可奈何地“哦”。
车厢里弥漫着沉默。诺伊说:“方乘,放点歌听听。”
“没音乐CD。”
“广播呢?”
他按了键。主持人用悦耳的嗓音播路况,哪哪哪堵车,哪哪哪修路,哪哪哪爆管······然後是广告,新闻,音乐。
一下车,诺伊拉着我越走越快,恶作剧般的按下电梯关闭键。
我说:“你今天是干嘛。”
“替你出气啊。你就这麽向着他。”她“咯咯”笑,手指搓搓我的脸。
他及时出现在电梯口,若无其事略过她,视线落在我身上,眉宇间尽是委屈。他跨一步进来,不动声色地搂着我腰。
电梯门关上。数秒的寂静後,诺伊撇撇嘴说:“方乘,你就片刻都不能离开泠然吗?”
我看她,苦笑,问的啥问题啊。她一脸无辜单纯好玩模样。
他手搭在我後颈上,有些粗糙的茧划过皮肤,刺刺的。他“唔”一声,轻轻的,是承认也是不想再搭话的语气。
“那可真不好意思了。这几天你都见不到她。别生我气,新娘最大。我结婚对于她来说也是人生大事。”
他手指摩挲耳後。“你们这麽好的朋友,她陪你两天是应该的。我们也打算结婚,你们正好一起看婚纱。”
诺伊“嘁”一声,看回我。我拉着她的手,消停消停。
落座的位置是落地窗边半包厢四人座。窗外是江景,能看到明珠塔。
诺伊拉着我坐在一张沙发上,他呢坐我对面。
服务员送来精美的菜单,他推给诺伊。她推给他。
她说:“既然是你选的餐厅,肯定知道哪些好吃。点菜交给你,品尝交给我。”
他问她有没有不吃的菜和过敏的菜。她说:“盛城人怎麽可能对美食过敏呢。咖市人就不晓得了。”
他点了招牌菜,猪油咸肉菜饭,白斩鸡,桂花红烧肉,响油鳝丝,雪菜冬笋小黄鱼,沙律牛排,南北杏润肺汤,青菜心;抹茶浮奈花,蜜红薯,糖炒小圆子,玉米烙。点了一壶茉莉花茶。
“哇,感觉又豪装了一次。”等着上菜的间歇,诺伊四顾看了看。
“哪里啊,跟你上次来是一样啊。”我说。
方乘说:“改了几个地方。大厅桌台换了看起来宽敞些,顶灯换了。窗帘也换了。”
我惊讶地看他们俩。他带我来过几次,我没察觉,他也没告知。诺伊坐了一会就察觉到。我问他怎麽知道。他说:“戴生的公司参与的改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