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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晕（第1页）

发晕

我开着车，一路上，不断闪现她那一瞬的微笑。

我捏紧方向盘，加快速度，向前飞驰。途中，方乘又打电话。我不耐烦地说，到了到了。再催我调转回家。

他显然被我的语气惊到，好气地说，好好好。我在楼下等你。

我下车，他急急冲走来。走近了，他身子贴过来，手臂环住我的腰，带进他怀里，焉儿坏地咬一口我的耳朵。

我推开他，跟他保持距离。

“走吧。她们都在等你了。菜也没上。这里的菜你应该会喜欢。”

“我又不是你，挑食怪。”

他看着我笑了，笑里带着宠溺。他搂着我的肩膀，“就我一个男的。我妈，小姨，珺珺，真能说。”他咳嗽一声，“那个，小越······也在。”

我告诉自己要展开标准笑颜，皮笑肉不笑露八颗牙齿。

眼前四位女士，个个都不是好惹好糊弄的。为首当然是他的母上大人，头发护理得一丝不茍，如同电视新闻主持人。一身灰蓝色针织上衣，下穿奶油色棉麻阔腿七分裤，紧致的手腕上一块碧绿色晶莹的镯子，脖颈上圈着一串珍珠项链，还有配套的珍珠耳钉。

她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不到半秒，不着痕迹地落到紧握着我手的儿子身上。

她右手边是齐越，典型的法式穿搭风格。银色缎面衬衣，鸡心领子，戴着一串玫瑰金项链，四叶草绿的吊坠，半裙是黄色波点褶皱裙。

郑楚坐在她左手边，卡其色棉上衣，配套的蕾丝花半裙，棉衬衣有一个穿孔，特意为系丝巾而设计的，她系着黑白波点的丝巾。

何雅筠坐在她妈妈旁边，穿得随意，粉色T恤上粉红豹，卡其色阔腿五分裤。我穿宝蓝色T恤，杏色工装裤。

我堆满笑意，分别称呼。先恭敬地对郑湘说“阿姨好。学校改卷，让你们久等。不好意思。”她淡淡点头。

又对着郑楚有礼地叫“阿姨。”她笑着点头，“哎，这不期末嘛，事情也多。理解理解。方乘，让泠然坐吧，辛苦了。”

他拉开齐越旁边的位子。齐越站起来，推开她的椅子，“泠然姐姐，你坐这个位置。坐干妈旁边。”说着她走到椅子後面。

我顿住，气氛有些萧肃。“小越，你坐这吧。泠然坐你旁边。”方乘开口道。

齐越看着方乘笑得柔和如水，又看看我，一脸踌躇。

“小越，你坐吧，我们坐一起。”

齐越仍是不动，郑湘说：“来，坐下吧。方乘，催他们上菜。”

他应一声，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走了出去。

我们俩坐下来。我的背挺得僵滞，时刻告诫自己保持良好的体态，体面很重要。

方乘不一会进来，坐在我旁边。

何雅筠说：“然姐姐。”

“珺珺。”

他听着我们的招呼，皱眉瞧了何雅筠一眼。她一愣，讪讪笑。

“菜虽然没上，我这杯先敬一敬小越，要不是你啊，我开车都不知道滑到哪去了。”

大家笑起来。

“干妈别这麽说，我受之有愧。还是您反应快，才没什麽事。”

“你啊别太谦虚。要不是你啊，现在可不是在这里谈笑风生。除了方乘，我们都是女士，以茶代酒了。”

方乘为我倒饮料，为他小姨斟茶，何雅筠比我有眼力见，她自己倒在杯子上。

一杯饮一小口，方乘手搭在我肩上，侧过脸对齐越说：“这杯泠然和我敬你，感谢你的的快速反应帮我妈妈避免一场小事故。”

“啊~乘哥哥，你们说得我真不好意思，这是人之常情。假如是一起练车其她车友，我也会这麽做。泠然姐姐也跟我一样古道热肠。我常听珺珺说，她在学校是怎麽怎麽帮她上手工作，带她熟悉校园，为她解忧排闷。”

他笑着说：“这不一样。他们是姑嫂亲的关系，还可能成为同事。帮珺珺也是应该的。”说着手掌轻拍我肩。

我原在接受郑湘的审视目光，齐越亲和的眼神，听到此，我扭头看他，他眼睛漆黑有神，嘴角勾起，递来一丝俏皮的笑意。

他又说：“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妈科二不会一把过还是满分。珺珺，开车越来越顺手熟练了吧······”他看一眼对面的何雅筠，“要是她一个人，绝对不会去练车。练好了，我小姨才会放心买车。”

何雅筠一听，脸立刻红呼呼的，飞速地瞥了他一眼，视线移到我，又移到齐越脸上。郑楚举起酒杯，“珺珺，来，一起敬你小越姐姐。”

何雅筠笑嘻嘻地双手捧杯，“谢谢小越姐姐·····带我这个绝世大懒虫练车·······谢谢······”举着杯子对着我，嘴角蠕动，纠结，“谢谢······表嫂，表哥。当然，最应该谢谢的还是姨姨，我沾了您的光，受了您的鼓舞，才决心练车。”

郑湘看着她，笑得娇宠关爱，“本来是敬小越，你们啊，敬来敬去，又到我头上。先喝了这杯。”她豪迈地一饮而尽，其馀人等有学有样，喝尽杯中酒茶。

齐越乖觉地为她斟上七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