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旭民来到岳父岳母家。身上的烟味散干净了,才敢靠近诺伊。
他最近戒烟。不过单位上烟民酒民居多,虽说较之前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应酬。酒桌往来千百年的传统不是一时半会销声匿迹,总会以不同形式复燃席卷。
他感谢我给他越洋寄来的礼物,笑道:“比较匆忙,就带了点茶叶和一本作者签名着作。”显然後者是诺伊帮忙找作者签名。
我感激不尽,双手欣然接受。
宋旭民为我们一一斟上酒,给诺伊倒了一杯牛奶。吃到兴起,他举杯说,感谢岳父岳母替我照顾大後方,让我专心工作。其次是我亲爱的老婆大人,这一段时间辛苦,除了孩子我不能生,今後带孩子我一定是主力。最後是泠然,比起我,你更是诺伊的一家人。祝你万事顺心顺意。来,一家人。
一顿饭时间,宋旭民中心都在诺伊身上,说不尽的呵护和关切。
诺伊父亲说,每一年过年辛苦泠然为我们做一顿最美味的年夜饭。今年虽然晚了,你的手艺让我们大饱口福。
他起身亲自为我舀了一碗汤,我急切想要婉拒。诺伊母亲说,泠然最不要讲客气。要不是他手受伤,他才是厨房主力。
诺伊嘟嘴,我要吃红烧肉。泠然夹一块给我。
我用公筷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她大口咀嚼,吃完说,比某家的还好吃。
我笑,要是我不当老师,改行当厨师。
诺伊母亲轻声斥责,那是吃力不讨好的活,泠然极韵味的莫岗个些。旭民,你单位有那些人才帮泠然细看细看哈。
宋旭民还没回话,诺伊说:“你还岗自己知识分子,书读到哪里克了,女滴就一定要找男的嘛?她不兴搞事业嘛?!女强人也是八面威风的好不咯。”
诺伊母亲冷色,“你懂什麽,你懂泠然?!还不到那份上,婚姻才是最重要的。你不要坐着说话不嫌腰疼。”
诺伊还要继续争辩,宋旭民举起酒杯,“妈妈讲得极有道理,婚姻很重要,不过跟努力工作拼事业不冲突。我敬泠然一杯,爱情事业双丰收。”
吃完饭,我陪着诺伊和她母亲又聊了会话,酒气散尽,诺伊说要宋旭民送我回去。我说叫了网约车。
临出门,诺伊母亲塞给我两个厚厚的红包,捧着我的手说:“这是补的啊。一个压岁包,一个新年红包。跟诺伊一样多。”我眼眶湿润,点头说,谢谢谢谢阿姨叔叔。
宋旭民陪着诺伊,送我下楼。
手机显示网约车还有十分钟才到。宋旭民自觉地站在不远处。
诺伊问:“那个人真会把你调回来?”殷切切的目光洒向我。
我笑:“可不能把希望放在······他身上。只要他有了新女朋友,不再招惹我,无论如何我都会辞职回来投奔你。”
她喜色愁色交织在脸上。“希望他赶紧喜新厌旧。哎不对,他不放手怎麽办?”
我想起他那严肃冷淡欠缺温度的脸,摇头道:“我没那麽大魅力,也没啥手腕。”
“你这是无欲则刚。有谁会不爱我们的小然然呢。”我们视线相碰,想到所谓的“亲人”。我失笑不言。
她费力地擡起手搭在我肩膀上。我们靠得近,一阵奶香味袭来。“其实,我还是希望你···能和方乘。你们俩在一起就是甜得人发齁,每次看了都姨妈笑。吴悠说他对单子项目来者不拒,还笑他不缺钱这麽拼干嘛,他回答地特严肃,我都能想到他一本正经不容玩笑的口气。他讲,要和你成家,就要独自立业。”
我怔怔地,好久回过神来,哑然失笑,“开弓没有回头箭,两个人的爱情再深厚,时间长了,肯定抵不过他和父母亲厚,有矛盾他们三一条战线,到时被拒之门外,要多难堪有多难堪。”在诺伊面前,我才能吐露一些真实的想法。
诺伊有点气馁,“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别人和你在一起的情形。对我来讲,爱情的幻想碎了一地。”
我笑了,不切实际的憧憬就该自己戳破。我扶着她到宋旭民面前,“要对诺伊好好的。”他点头,看着诺伊笑意加深。
我回到盛城的小屋,想着睡前捡本书当催眠,却看见一本全新绣像版本的书。他是打定主意不还那本旧书了。
窗户没有关紧,寒冷的风灌进来,带了蒙蒙细雨,贴在脸上,湿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