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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第1页）

虚空

发完通知书，奖状附加小奖品，每个学生欢欢喜喜，两个月的假期够他们放肆玩闹一阵。

至于下学期升入毕业班，焦虑和紧张是不存在的。学校奉行素质教育，校内一律不补课，至于他们是否在校外培训机构补得天昏地暗，科科连轴转，与学校无关。

该考高分的依然高分；该低分的满不在乎，好些家长早就铺好路，中考结束，要麽去国际学校，要麽直接出国深造。

中等成绩的，有的成绩上升，有的下降。希望他们能意识到不足，先从提高一科开始发力吧。

教室里闹闹哄哄，即使我作为班主任，在这个时刻，威力也消失。他们前段时间全身心投入复习，十分配合各科老师，作业完成率和正确率爆升，是一个学期最凝聚最团结最用心的时段。

虽然短暂，分数总算没有辜负他们。我班综合排名第四，历史连续第一，语文第七，数学第六，英语······

近两个月後才会再见。有些女生依依不舍，泪眼婆娑，一个女生开了先河，向我索要拥抱，其她女生顺水推舟。

我像个开粉丝会的小明星，和她们分别拥抱。我告诫自己千万别说“暑假也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冲动，敬业地展开笑颜。

到顾雯，我说：“你不要学太多，给别的同学一点喘息的机会，好不好。保证每天八小时的睡眠。”

她推了推眼睛，腼腆地笑，不应承也不否决。我忍不住挠挠她小脑袋瓜。

裴朵儿跳过来，“我也要！”

“Miss陈~”她几乎是扑进我怀里。我没防备，後退一步。

我随意问：“朵儿，你假期要回英国吗？”

她愣了愣，想了想答：“嗯~奶奶安排了好多课程。我每天还要跟着Miss邓学中文，两周後再过去。啊~~不想去啊~~”

我笑。

“Miss陈。”她捉住我的手腕。她的身高和我一样了。只不过我穿了低跟，她凑近我的耳边说：“我好想吃Miss陈做的蛋糕和甜点啊~还有，Miss陈什麽时候和uncle方结婚啊？！你们订婚都订了一年了，我还在等着做你们的花童和策划者呢。”

我微微偏头，眼神不对上她闪亮的眼睛。这时顾雯说：“裴朵儿，你头发散了，你坐过来，我帮你理一理。”

裴朵儿固执等我的回答。

我背向墙一靠，用只有我们俩听到的声音说：“我和他分手了。”

她一脸不敢置信的震惊，眼睛瞪地老大，嘴巴也张大，“······不可能，uncle方叔叔不可能分手！”

我想说成年人没有什麽不可能，“早点回去吧。”我转身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好几个学生在门外探头探脑，想进来又不敢进。他们都是韩星云班的学生。我招呼他们进来。以为只有几个，没想到呼啦啦十几个学生。

领头的学生说：“陈老师，我们想念韩老师。她现在怎麽样？本来我们想一起去看她，但是······我们凑钱买了一束鲜花。”

我接过来，说：“韩老师一直很想你们，但更希望你们认真学习，她要是知道你们都考好了，一定会为你们骄傲。”

学生的声音此起彼伏，承诺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辜负韩老师的期望。其他学生手上大大小小礼物一个接一个放到我桌上，各色的包装纸礼花覆桌面。

他们出去後，一个老师说：“虽然说一代不如一代尊重老师，但是用心教书，教得好，这些小崽子心里还是有数。”

俞小蕊站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拣起一个最大盒子，“这是什麽？”上下摇晃，“嗯~不是风铃，有点重，可能是音乐盒。这些学生尽爱送这些。还不如送两张电影票，实惠又实用。”

我忍不住翻白眼。

韩星云说在俞小蕊手下上课，还以为会比其他机构的钱多一些。她问过相熟的人，课时费还少5元。若在原有基础上添加一个新学生上课，一期课只加100元。

邓芙说，她就是那个样。好像儒林外史里的严监生，抠门又执着。水费不好控制，她找电工在每个教室设置额度，超过她定的标准教师贴补。饮用水也是，每个月限定3桶，暑期翻倍。交通补助只肯按公交车价格补，而且还问清居住地，多少站，算清以後，一元都不多。

韩星云百思不解，说，她一个女孩子挣那麽多钱干嘛。

邓芙幽幽地说，等你要买自己的房子就晓得了······

韩星云脸上的揶揄消失，表情一滞，好久才缓和。

我收拾好礼物，放到後备箱。坐进车里，先给韩星云打电话，她没接，发了信息。

手机铃声响，却是裴朵儿，带着哭腔打来。“Miss陈···”她抽抽噎噎地没一句完整话，“sorry。我不知道····你们好好的····为什麽分手···Miss陈···是你不要····uncle方叔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