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疑
开学前几天,裴晗打电话说还有一些事情处理,晚几天才会来学校。说完这些,沉默几秒,他问我,怎麽样了?
我净空两秒,嗯了一声。
他说,好。又问,你···继续上班?
我坚定地说是的。
他说,不要当班主任,只教你现在这个班。
我心里一堵。虽说上班後十分羡慕关系户。我除了班主任,还教三个年级的历史,四个班的课。几年来,这样的工作强度,因为对教材的掌握,对学生心理特点的熟悉,应付起来游刃有馀。
现在裴晗出手,一下子解除十之七八工作量,我却不乐意了。
俗语说,真是贱得慌。
我说,我应付得来。手上玩着红笔,在每个指间快速转动。
他说,我不允许有任何可能的闪失。
我问,这个孩子为谁生?为你还是你的白月光?
他说,你的问题太多了。他挂断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好一会,告诉自己平心静气,抑制愤懑。
大约一刻钟後,茶几上的手机响。马林巴琴的音乐像催命音,让人烦躁。我按下红色挂键,扔了手机。
我胆子肥了,懂得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几乎下指令般的会谈。这个孩子我不是非生不可。谁占上风······他又打来了。我选择接听。
他说:“这是我和你的孩子。为你和我而生。我没有白月光,也没有红玫瑰。我希望和你生一个孩子。”他的语气难得殷切诚恳。
我犹有不满意地问:“孩子跟谁姓呢?”如果他觉得这个问题得寸进尺,他对我提出那麽过分的违约要求,向他出击吧。
他自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你说呢?”
“跟我吧,不行。我讨厌给我姓氏的男人。等她出生,我赐一个全新的姓氏。只要父母双方同意,就可以赋予孩子全新的姓氏。”
“······哦。不过我不同意。”
“她只是非婚生子···你别误会,我并没有其他意思。”
“到时候再说。你早点休息。”
我只是故意使性子,出难题,添烦恼。怀不怀孕由不得我选,孩子的姓氏我能决定吗?
我问:“朵儿什麽时候来上学?”
“等她禁闭结束。”
“她怎麽了?”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我跟你没话说了。”
他居然笑了。“早点休息。”他再一次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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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後,分管教学的主任打电话说,除了我班任教,其他班的课已有老师代课。我没想到他动作这麽快。他来电话纯粹就是通知。
我仗着年轻和天真,争取多教了同年级的一个班。毕竟带了两年,带出感情和成就感来。
主任再三确认没,并且说要知会上一级领导,才会答复我。末了,他幽幽地说,陈老师,平时不显山露水啊。好事将近?一定要请我喝喜酒啊。
我哈哈应付,没有没有。马上要上课了,您先忙。
教务主任说,成吧。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啊。
我说,请主任喝酒是应该的,都是喜酒。不过最好叫上嫂夫人和您的孩子。
他“哦······”老半天。“好。我和你嫂夫人随时有时间”。
快要放学的时候,顾雯进来,样子十分低落,“陈老师。裴朵儿没来上学吗?”
我叫她坐,她摆摆手。
“她还会回来上学吗?”
“你怎麽这麽问?”我心里一惊。“我跟她家长联系了,到时会来上学。”
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好奇和疑惑。“陈老师,到时是多久?都开学三天了。”
“······”我不知道如何糊弄过去,只得说:“她家长会送她回来。你安心啦”
“陈老师,我很想她。陈老师想不想她?”
一向淡然的顾雯激动地眼圈和鼻子都红了。“我有点担心她。上一次跟她视频,她情绪很糟糕。”
我说:“可能她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压力比较大。伦敦那边天气阴阴沉沉,所以人恹恹的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