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息,摇了摇头,正要回床睡回笼觉,却看到陪睡的女人瞪着我。
她指着我,恶狠狠地骂了好一会儿。虽然听不懂她骂什麽,但是凶狠的模样很怵人。我回到床上,用被子盖住全身。
天不遂人愿,我跟着她们喂鸡鸭走山路,一个不慎,扭伤脚,肿得老大。
年轻点的女人见状,叉腰仰天大笑快五分钟。她跟另外一个女人用乡语“挂拉呱啦”说了一会,也都“哈哈哈”大乐。
笑够了,年轻点的女人抓住我的胳膊,背起我,送回床上。脚踝肿的跟个鸡蛋大。
我躺在床上怨声载道。想睡睡不得,想动动不了。内心焦急,有如蚂蚁挠过。
年长的女人去山里摘了草药,用锤子捶了汁液,套进纱布把我的脚踝一层一层包裹起来。我忍不住“嘶嘶嘶”叫起来。她鄙夷地看着我,一脸嘲弄的怪相。
这一躺又是一个星期······脚可以下地走路没得明显疼痛,我不再左顾右盼。
她们俩一看就非常有经验,生过三胎。乌鸡汤,鸽子汤,鲤鱼汤,鲈鱼汤,黄豆炖排骨,鸡蛋羹······柴火烧出来的任何一道菜,光是鼻子闻到,都垂涎欲滴。她们俩气色本来就好的不得了,跟着我吃月子餐,更是好上加好。
这里山清水秀,泉水甘甜,熬一熬,吃一吃,躺一躺,就过去了。
每每看到我衣服袜子不好好穿,都会扛着我回床,要我加衣服穿袜子,戴围巾。每天洗脸漱口准备好温开水,不准我喝凉水,碰凉水。
睡前,打一盆热水,唤我泡脚。她们还用动作手势说明,千万不能弯腰,多坐多趟。
我实在无聊要崩溃了,问她们能不能拿点书来看。随便什麽书都可以。我用双手做出看书的样子,她们俩面面相觑。
不一会从一个房里拿出一本老旧的情感类杂志,几本故事会。我如饥似渴看着,从来没有感到对文字有如此热爱亲切。
曾看过茨威格“象棋的故事”。里面男主被关押数年,身边只一本象棋大全,他日夜看,反复看,天天看,看到他出去後,国际象棋世界冠军与之下棋都要甘拜下风。
几本书看到第五遍,约定时间终于到了。两位妇女从房内取出我来此地穿的衣服,塞来一件手工缝制的花花绿绿旧棉衣,其馀什麽也没有。
不知道是她们私吞了,还是被裴晗母亲缴获。无从得知。
来了两个与她们年龄相仿的中年男子,看样是她们的丈夫。他俩朝我看了几眼,抽烟对着空气吐了几口,发出不标准的“走”字。
路上遇到一些乡人,一点都不好奇地注视着我们。
走了二十分钟,看到一辆新的拖拉机。两个男人坐前面,我们三个女的坐在拖斗上。“拉轰拉轰”地发动前进。
他们开到县城汽车站,我才知道这里是距咖市三百公里的一座文明城市县郊。
车站一位工作人员买了两张票。坐在汽车上,我问她借手机,她一问三不知,也不借。她说,到市里,自然有人还你手机。不用急。
我们到了高铁站,一男一女工作人员,裹挟着我进高铁。我想要抗议,大叫引起注意。
女的说,很抱歉,我们是奉命行事。等你到了目的地,我们会归还你的包。里面东西全都在。一分钱不会少。
男的说,果然人不可貌相,长成这样,你犯了啥错误,跟我们说一说。
女子瞪他一眼,你别多说话,别多事。干好这一趟,顶你一年绩效。干不好,降职扫大街。
那男的讪讪撇嘴,却也不敢再多讲话。
我垂着头,任由过往一幕幕好的不好的回忆清晰浮现,退出,浮现,退出······
我们前往的地方既不是咖市,也不是盛城,而是我的家乡佳城。意识到这一点,我想冲进高铁。那两人早做准备,抓住我的胳膊。
那女的冲我吼道,别害我们好吗?!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行李啦。
他们俩的手像钳子一样夹得紧紧的,我的胳膊痛得不能动弹。
我大声质问,到底怎麽一回事?!
女的说,我们也不知道。上面要我们送你到当地高铁站,自然有人接你。你问他们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