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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程（第2页）

我笑他大醋缸，天天给你包饺子吃······说着我们都笑了，笑了後怔怔看着彼此。我们吻着吻着，他手不安分起来。我挪开，“别在这儿。”

他乖乖地躺在旁边，拉我进怀里。最近听到他手机听穿越小说。

我问：“如果穿越回去，你想要变成什麽样的人？”

他“咯咯”笑，“像白眉大侠，除恶扬善，学一手好剑法和一等轻功。”我都能想象他小时候看了电视剧的兴奋地，和院子的同龄人角色扮演的疯狂劲头。

“你是好翻墙吧。”我哈哈笑。

他使劲挠我痒痒。我较劲着忍笑不出声，他加快速度挠动，灵活的绕指柔，时快时慢。

我的笑声直抒胸臆，怕是隔十米的帐篷都能听到，我只得叫“大侠饶命”。他犹不解恨，“饶什麽，怎麽饶。”

“饶了我这张小嘴，你是最英勇的大侠，只差两条白眉。”

“白眉是几十年以後，我现在不仅英勇，还孔武有力。试试？”他双目灼灼，显然在忍耐边缘。

我的手安抚好他，他满足地叹喟。

郊区比城市的天空更高远更辽阔，星星也更明亮，是夜幕的宝石。

“你呢？你穿越回去想变成谁？是武则天还是···花木兰？”他好奇地问。我估计他就记得这两位比较正面的历史女性人物。

说实话，作为历史老师，每当阅读五六千年的历史，总觉得满目疮痍，破破烂烂，修修补补，总有想要改变忿忿不已的人物和史事，读到断代史晚期乱成一锅粥，充满的震怒和无力交织在一起。

记录的是推动历史进程的人物，或是在各领域杰出的人物。被记录的人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永恒。

没记录的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可是百姓呢，如浩瀚的烟尘，消失在时间长河里。

作为一位现代人，我最希望改变的，最遗憾的，最可惜的，永远是······

“我想变成蒙恬，领着十万大军，挟制扶苏进京，赶走赵高，拉下胡亥，带领群臣拥立扶苏为王，虽不能实现始皇帝千秋万代的梦想，至少让秦朝延续地久一点，不要发生血流成河民不聊生残酷的汉楚之争，让百姓在前朝苛政下喘口气，过点像人的日子。”

他有些惊讶，含笑盯着我，像是听到一个学习不咋样的人志气高昂信誓旦旦要考清华北大那样好笑，“我没想到你····这麽大的野心。”

“这不是野心。这是痴心妄想。再说，一个人先有野心才能成大事。”

“不是，我是说，你的心很宏大。穿越，连性别也变了。”

“不然穿越回去，能怎麽办呢？封建时代的女人，就是张爱玲写的，绣在屏风上的鸟，飞飞不出去，死也还死在屏风上。”

即便武则天作为五千年以来，唯一且最高统治者的女帝，称帝的时候权势滔天，号令天下，像个真正的“皇帝”掌权，作出一些明君措施改革，却不得不使用铁血手腕，酷吏稳固政权。

可是她快要去世，却不能传位给女儿，传承女性统治者，只能唱个黑脸，继续为李氏下一任扫清称帝的障碍，维护李氏家族。

否则，她的家族，她的墓碑，她和先皇合葬的遗愿未必实现。

男性皇帝却没有如此顾虑。重臣和皇子们都认可男人掌权才是天经地义。篡位是大逆不道。篡她的，是匡扶“正统”。

我看他眉头都快打结了，嘻嘻笑，“男人写的穿越小说有飞出天际的爽快感，《寻秦记》不就是，左右逢源，死的说成活的，不论在哪一个诸侯列国都能飞黄腾达。无数次死里逃生，每次都有贵人美人舍命相伴。不过最终结局还是隐居，什麽也没有改变，什麽也不敢改变。但是过程跌宕起伏精彩纷呈。”

“我是没想那麽多······”

“无限流的冒险经历。穿越小说好看，可穿越回去并不好。想当然的穿成皇帝太子王爷高官公子公主小姐的富贵生活呢，而不是受苦受难没有资格受教育的粗衣粗布粗茶淡饭住在屋漏逢雨破房的老百姓呢，还可能颠沛流离呢。”

他嘴唇微挑，总结道：“真不愧是老师···还好我们都是现代人。”

在这寒冷的冬夜，不论星移斗转，依然和古人在同一片夜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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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订好第二日出行的景点门票，却在吃早餐的时候，单位一个电话催他回去，说是他制定的方案不合格，计算出来所需的材料经费超出预算，对他颇有微词。

听筒里的话语传来，我心里紧张。

吃早餐的他，面色青冷，眼里簇一团怒火，极力克制，仅用单字回复。

末了，他问对方，能不能发过来，依照要求更改。那边断然说不行，甲方还发了脾气，领导要所有人回来开会。

重音在“所有人”。

挂了电话，木愣愣不知看向何物。

“先吃了早餐。”我轻轻说。

他随意吃了几口，显而易见再没胃口。

“这边的人是不是特别难用情理说通，专横跋扈，不懂还乱指点，任性妄为。”

他唯有苦笑。“哪里都有这样的人。不定是佳城特産。”

他的安慰并没有让我心里好受几分。

我们收拾行李退房，我说我来开车，他没有拒绝。我握住他的手，放进我的口袋。他攥得好紧好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