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想来这胃是被养刁了,才一晚上的时间,现在竟然又饿得咕咕叫了。
&esp;&esp;肚子叫是不打紧的,要紧的是他现在正在图书馆里,一点点动静就能放得很大,沈从年敏锐地觉察到周围已经有人在看他了。
&esp;&esp;犹豫片刻,沈从年还是抱着课本,出门觅食了。
&esp;&esp;这趟路他走了两年,每一步都熟得不能再熟。先从图书馆的大门出来,走下那长长的阶梯,再到山脚下的路边等十分钟一趟的校园公交,坐到四食堂的位置下车,再走到一楼的“平价窗口”,点一份最便宜的白粥,配上免费的小菜,这就是他吃了两年的早餐。
&esp;&esp;但今天,当他再一次站在“平价窗口”的瞬间,他忽然不想吃白粥了。
&esp;&esp;窗口里的叔叔跟他很熟,一见他来,就习惯性地拿起白粥桶里长勺,问一句:“老样子?”
&esp;&esp;谁料,这一次,这个向来只点白粥的男生竟然摇了头,轻声道:“不了,给我来一份小笼包吧。”
&esp;&esp;坐在食堂新修的小包厢里,沈从年一口一口地咬着小笼包,视线透过窗户投向户外。
&esp;&esp;这是他第一次吃学校的小笼包,味道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很多,好到他想哭。
&esp;&esp;一份小笼包不过七个,沈从年再怎样细细品尝也终是吃完了,咽下最后一口微凉的肉馅,他隔着窗户看见了自己的宿舍。
&esp;&esp;他知道俞文青正躺在里面,躺在他睡了两年的床铺上。也许还没醒,也许还抱着他的被子。或许到了晚上,枕头上会留下他的气息。
&esp;&esp;他的信息素是什么来着?昨天睡着之前好像闻到了,一点点,淡淡的,又有点甜,像是某种鲜花的气味。
&esp;&esp;沈从年忽而抿着唇笑了一下,他那样一副酷哥的模样,偏偏信息素是某种小花的气味,这反差还挺可爱。
&esp;&esp;他又想起来俞文青昨夜披月而来的场景了,那真是如梦似幻,美好到他舍不得醒来。
&esp;&esp;他骤然想起俞文青昨晚问他的那个问题,虽说当时是被他套路了,回答全不过脑子,但现下想来,若是俞文青再问他一遍,他未必会说“不”。
&esp;&esp;俞文青实在是太美好了,好到他忽然不甘心只做朋友了。
&esp;&esp;他那样好的人,若是这辈子不能与之有一段深刻的情意,会让人遗憾的。
&esp;&esp;他也不奢求终身,那实在是虚无缥缈的妄言、痴人说梦的荒唐。他只要这一段,或者一刻,也可以是一个瞬间,他要俞文青眼里看着他,心里想着他,要他在与自己拥抱时仍嫌不够近,要他在睁眼醒来的第一秒,张口就说我爱你。
&esp;&esp;至于那一瞬之后的事,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了,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只要那坦坦荡荡、彻彻底底的一个瞬间。
&esp;&esp;澄澈的阳光落了满地,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当午后的太阳慢慢西斜,沈从年见到了俞文青。
&esp;&esp;“吃饭了没?”俞文青似乎心情很好,也好像他每天都这样积极,“我请你!”
&esp;&esp;沈从年笑笑,回答他:“还没,我们一起吃吧。”
&esp;&esp;“这么乖?今天怎么不跟我推了?”俞文青眯起眼,带着一脸玩味将他浑身上下扫描了一圈,像是要看出他的灵魂是不是换了个人。
&esp;&esp;沈从年被他这眼神看得不自在,伸出手推推他:“还吃不吃了?我饿了。”
&esp;&esp;俞文青笑两声,用一种“哥俩好”的姿势揽着他的肩膀:“早说你饿啊,早说早走了。”
&esp;&esp;“咱今天不去四食堂了吧,”俞文青撇撇嘴,抱怨似的,“那饭菜我都要吃吐了。”
&esp;&esp;“不去,今天吃你喜欢的。”
&esp;&esp;“好啊!”俞文青灵光一闪,忽然道:“咱去紫云餐厅吧,我来这么久还没去过呢。”
&esp;&esp;“紫云餐厅?那不是教职工食堂吗?”
&esp;&esp;“是啊,但是学生也可以进啊,咱去那吧,听说饭菜还不错。”
&esp;&esp;沈从年点点头,允了。
&esp;&esp;每一处吻痕都在诉说着我爱你p
&esp;&esp;紫云餐厅名义上是教职工食堂,但比起学生食堂,还是要高出不少档次。听闻每次上面有领导来视察的时候,为了不闹出所谓“受贿”的罪名,学校常常就把请客的地儿,选在这紫云餐厅里,美名其曰——吃顿便餐。
&esp;&esp;紫云餐厅分为上下三层,一层是大厅,平常吃饭都在这,二楼是小包厢,看着高级一些,多用来承接小型聚会,至于三楼,那是专门用来请领导吃便餐的地方,整个餐厅最高端的地儿,不对外开放。
&esp;&esp;沈从年和俞文青就只有俩人,实在没必要去二楼开包厢,反正一楼隔断多,私密性也好,索性就在一楼坐下了。
&esp;&esp;沈从年大概是真饿了,饭刚端上来就埋头吃了半碗,连口菜都没夹,俞文青看着直乐。
&esp;&esp;“你是多久没吃饭了啊,怎么饿成这样?”俞文青给他添了几筷子菜,又想起来:“你不会从昨晚上到现在都没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