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牛耕荣,牛埲站在柴房门口,见天色着实太晚了,正欲离去。
门“吱嘎”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三哥!”
听到小妹哽咽的声音,牛埲转身正对上她那双清澈且盈满泪水的眼睛。
“三哥,你真的把自己卖了?”
“傻瓜,你三哥我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
“可是,可是”
牛小妹想说,以后三哥就是别人家的奴才了,但“奴才”二字,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三哥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了。”
牛埲宠溺的看着她:“不管到啥时候,三哥永远都是你三哥。”
“嗯”
牛小妹应着,眼泪却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溅起朵朵水花。
泪珠在微弱的月华下,折射出令人心碎的光。
牛埲伸手想擦去小妹的眼泪:“别哭了,你应该替三哥高兴才是。”
“呜呜呜,我要三哥”
“你这样,叫三哥怎么能放心离开。”
闻言,牛小妹攥紧衣袖,用力的擦去脸上的泪水,从怀里拿出油纸包打开。
虽然看不清糕点的形状和颜色,但其特有的甜腻香气直往两人鼻子里钻。
“三哥,给你吃。”
“三哥白日里都吃过了,这些是三哥特意给你带回来的,你自己吃。”
闻言,小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止不住了。
“三哥,呜~呜~呜~”
小丫头毕竟也才八岁,哭起来根本控制不住,小院儿里,各房的人很快就都听到了。
“死丫头,嚎什么嚎?你娘我还没死呢。”
闻言,小妹捂着嘴,想憋住哭,可那抽泣声根本停不下来。
牛埲轻拍着其后背:“以后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耕荣哥。”
“要是你耕荣哥也没办法,你就去下河镇的下河村谢家找三哥。”
“记得了吗?”
牛小妹用力的点着头,心里却想着自己绝不能给三哥添麻烦。
良久牛埲才把小丫头哄好。
次日,天光微亮。
兴奋的整宿没睡的牛老四,听到院子里小妹干活的声音。
立即踢了牛埲一脚,把人喊醒。
今儿老大和老四一起送牛埲到县里拿银子的事儿,昨晚就定下来了。
牛埲拜别爹娘,牛家三兄弟就往村口走去。
走出家门不远,牛老二就追了上来,把一个破包裹塞到牛埲怀里:“这个你拿着。”
牛埲上手一捏,就知道破包裹里装的,应该是双鞋,而且是棉鞋,本能的就想拒绝。
毕竟,在他们这样的人家,和棉花沾边的,都算的上是贵重物品。
何况手里捏着的棉鞋,厚实且柔软。
这定是二嫂给二哥新做的,他不能要。
牛二哥似知道他想拒绝,忙道:“你二嫂让我给你的。你拿着就是。”
牛老四一听,二嫂给三哥送了东西,自己却没有,一把抢过破包裹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