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派你们来接我的?”陆行则吃饱了,坐起身,自顾喝了口水。
好吃,是真的好吃。
吕真躬着腰捧来新衣裳道:“陆将军,还请穿上吧。不知陆将军的伤好的怎么样了,何时能启程回滦京。”
陆行则瞥了一眼衣裳,不为所动,“暗杀我的人在滦京混得风生水起,我可不敢回去,吕公公,您自己回去吧。”
吕真心道这主是真难伺候,不过也在意料之中,临行前陛下都嘱咐过。
吕真道:“陆将军且宽心,您被暗杀的事,陛下正派人查着呢,等您回去了,定给您个公道。”
陆行则冷哼一声,“吕公公一路舟车劳顿,不妨在抚沧山歇几日,咱们等这件事查清了再返程,以免路上遭奸人陷害,出什么变故。”
吕真满腹苦水,陛下心有成算,绝不是冲动行事之人,如今这陆家徐家之争闹到明面上,不是打几板子就能解决的。
“陆将军,还是先把新衣裳穿上吧,驿馆已备好上房,请陆将军去住下,回程的事奴再请示陛下。”
陆行则一听这话,有些七上八下,私下里他唤陛下为表哥,陛下待他也十分亲厚,但是明面上二人是君臣,没有亲疏远近,只有政事是非。
在陆行则眼中,陛下比他大不了几岁,却老谋深算,心狠手辣,偏偏又一副贤君之貌,叫人时常忽略了其少年登基,平定四海的功勋。
“罢了罢了,我这腿还没好利索,等好了,我跟你们走便是,何苦要再去请示陛下?”陆行则妥协。
吕真笑了,这招是真管用,这位小少爷不听话时,只要把陛下搬出来,绝对管用。
“那这新衣。。。。。。”吕真又把衣裳往前捧了捧。
陆行则摆摆手,“我就在这家药铺养伤,衣裳我也不穿,你们出去后别乱说,免得给我再招惹祸端。”
吕真纳闷,“陆将军,驿馆备了两位郎中,都是滦京带来的,绝对比这乡野村医要好,且。。。。。。”
他环视一周,破床、破板凳、破桌子,凑成了这一间破房子,这是能住人的地方吗?
然而,床上悠哉悠哉躺着的人依旧摆手,“我在这挺好的,江郎中医术不赖,你待会走之前把我的诊费结一下。”
“还有,”陆行则坐起身道,“给我点钱。”
吕真劝不动这位少爷,总之,见到陆将军安然无恙,甚至过得挺快活,就足够了,等上几天不妨事,正好顺着陛下给的线索好好探查。
吕真取出陛下提前给他备好的金银,取出一半交给陆行则,又留了一匹马拴在药铺院墙处。
剩下的一半钱,吕真交给江术,而江术却只留下一点,说诊费只需这么多,多余的他一概不要。
此人倒是特别,吕真细细问了江术许多,而后满意点头,笑道:“江郎中医术高明,人品贵重,将来必定前途无量,今后若是有难处,吕某愿相助。”
江术不知这些人是何来历,但看其装束便知不凡,可他此生志在行医,并无攀龙附凤之心,是以并未讲这些话放在心上。
看这架势,房里那位是滦京城里的富户,连家里的下人都衣着锦绣,行走谈吐间透着骄矜。
江术端着药走进屋里,“既然家中来人,为何还赖在我这药铺不走。”
陆行则挑眉,没正眼看他,道:“我可是付了诊金的,何来赖着不走一说?”
江术向来嘴笨,说不过这人,放下药碗,坐到椅子上耐心道:“葱花饼你也吃了,现在该和我说说今日玉浓的事了吧。”
自玉浓走后,他便心中不安,却又不敢去问祖父,只好硬着头皮来问小白。
可小白此人狡诈,绕了几圈弯子后说要他今日收到的葱花饼才肯说。
江术无奈之下只好将葱花饼尽数给了他。
陆行则喝了药,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术,笑道:“本想与你说的,可现在我又不想说了,听我一句劝,你还是好好读书吧,今后若是出息了,能进滦京大内做御医,你同那玉浓姑娘兴许还有点希望。”
江术怒极站起,“你什么意思,岂有这般出尔反尔之事?莫要胡扯其他,你只需同我说,玉浓究竟听见了什么,有没有生气。”
陆行则回想起薄玉浓从从容容的声音。
他本想着,被这般曲解羞辱,就算立在门外流几滴眼泪也都使得,可偏偏,薄玉浓连音调都不曾抖一下,有理有据地把江老头说的哑口无言。
真是妙人。
“你怎么不去问问你那祖父?”陆行则盯着江术。
江术不与之对视,起身,在窗边负手而立,“祖父于我恩重如山,我不会忤逆他。”
陆行则点头,“她没生气,你祖父也没说什么。”
江术回头看他,“当真?”
陆行则的眼睛含着似笑非笑的光,“当真。”
江术似乎松了一口气。
江术刚走到院子,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呼唤声,他连忙开门去看,只见薄玉浓鬓发散乱,气喘吁吁,眼角似有泪光闪动。
“江公子,婶婶晕过去了,劳烦你去我家看看,诊费我晚些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