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玉浓道:“没花钱,是陆公子的亲戚来接他,顺带的名医来看看。”
张春秀道:“我方才听见好些人说话声,可是家里来了客人?”她说完,似乎累极了,喘了会气。
薄玉浓点头,“待会我领着那些人给婶婶看看,都是好人。”
张春秀努力抿起个笑,“打水来,我擦擦脸,也好会会客。”
“婶婶歇着便好,哪里用得着——”
“去吧,去吧。”张春秀朝她摆摆手。
薄玉浓只好去厨房打水。
她走后,张春秀拉着陈香兰的手,“今后我走了,你要听玉浓的话,她是个有担当有主见的人,你们姐妹二人相互扶持,不怕过不上安稳日子。”
陈香兰直掉泪珠,“母亲怎么能说这种话,我要同母亲在一起。。。。。。”
张春秀笑了笑,长叹一口气,觉得身体轻飘飘的,“鸟儿大了,该自己搭个窝过活了,香兰。。。。。。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若是玉浓有什么打算,你跟着去做就是了。”
她知自己软弱没主见,也知母亲忧心,陈香兰泣不成声。
张春秀缓了一会,继续道:“看着你们姐妹二人都好好的,我也就能安心去找你爹了。。。。。。这么多年了,你说。。。。。。你爹可还在等着我呢么?”
陆行则不清楚陛下怎么和玉浓如此熟络了,他不敢在陛下面前造次,等一行人进了屋,玉浓转去厨房取水,他才抓住机会跟上去问问。
厨房地方极小,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苦涩药味,陆行则关上了门,待薄玉浓取了水转身的时候,他握住她的肩膀。
“玉浓,今日马车上,我表哥同你说了什么?”
小白灼热的手掌烫得她肩膀上的伤口阵阵发痛,她缩了缩道:“没。。。。。。没说什么。”
“算了算了,不管他。”陆行则逼近一步,“那我问你,今日林中,我与你所说之事,你可想清楚了?”
“啊?”
陆行则耐下性子,“我娶你为妻,今后你跟着我回滦京去,我保证,绝不会让你再陷入危险。”
薄玉浓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她知道,小白说娶她应当是不情愿的,或许是因为瞧她弱小,又或许是为了报答恩情,总之,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薄玉浓摇头。
陆行则急了,“难道你还想着嫁给江术吗?他就是个懦夫!你嫁过去,便要受他祖父白眼,你为了他,竟然连这个也忍得了吗?”
薄玉浓道:“你别急。。。。。。我没想嫁给他。”
陆行则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被吊起来一样,忽高忽低,他又放松了,“好,那你嫁给我,我带你离开这里。”
薄玉浓仍摇头,“小白,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也知晓你为人仗义不忍看我被欺负,不过你放心,我已有打算,不必麻烦你。”
陆行则又急了,“你有什么打算?!”忽而,他反应过来这句话何意,他道,“你以为我是不得已才娶你?”
难道不是么?薄玉浓看着他,不说话,小白那双点了星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陆行则深吸一口气,千头万绪如烧开的水泡般接二连三地冒出来,他抓不住,也静不下。
他大有自暴自弃的意思,也分不清自己是胡说还是认真的,“你今日遇险,我的心都要碎了,玉浓,我好像真的有点心悦你了,我是真心想娶你。”
“这。。。。。。”
这一瞬间,薄玉浓想了许多,卧在河边奄奄一息的小白、目光锐利充满敌意的小白、吊儿郎当说话刺人的小白,还有,今日冲过来救她,把她抱在怀里的小白。
今日林中,小白将她拥入怀中,呼吸都在颤抖。
他说的似乎是真的。
薄玉浓忽然有些紧张,她终是要嫁人的,不久后跟着薄怀俨回滦京,兴许会有更多的人和事等着她,若是有一个患难之交相互帮扶,会不会更好过日子一些?
她自始至终想要的,也只是好好过日子而已。
【你这些日子与小白相处的还算融洽,面对小白此刻几分焦急几分诚恳的求娶,你犹豫了,是否接受?】
陆行则急切的想知道答案,“玉浓。。。。。。”
薄玉浓定了定心神,抬起头看着对面这个高她许多却弯着腰与她对视的少年。
“待此间事了,若是你仍不改此心,我便——”
“小玉。”
门被一把推开,陈旧的木条乱颤。
薄怀俨立在门口,不知有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他的声线平稳又冷静,“陈香兰正找你。”
光线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这话虽是对着薄玉浓说,目光却一直落在陆行则身上。
紧接着,薄怀俨又对薄玉浓道:“小玉,你肩膀上的伤,不疼了么?”
陆行则缓缓松开握着薄玉浓肩膀的手。
【你终究没说完那句话,不知小白有没有察觉到你的松动,是否将话说完,给个承诺?】
薄玉浓若大梦初醒,边走边连声道:“我这就去。”
陆行则跟了两步,被薄怀俨叫住,“恒之,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