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硬地抬眸,她几乎被游芜生包围在怀里,鼻息间全是血腥味。
靠得太近,隐约能嗅到他原本的气味,一股类似雨水的潮湿、阴冷、干净、没有生命感的味道。
游芜生的手从她的头上空穿过,耳间浅绿耳坠猎猎作响。
手掌抓住突然出现、欲将明春和他一同穿心掏肺的画皮鬼,捏断他的脖子随手甩出去。
明春早在游芜生靠近的时候就尝试挣脱控制想抬手摇铃。
这会儿画皮鬼死了,她僵硬的动作倏地变得迅速,顺滑地摇响了铃铛。
“铮———”
游芜生的银剑被他从窗口扔出去。
游芜生:。。。。。。。
明春:。。。。。。。
她对上游芜生发凉的眼眸,手指有些尴尬地拧了一下裙摆,扯出一抹笑:“我等会儿帮你去捡。”
游芜生淡淡地晲她一眼。
他微微俯身,侧耳听了会明春剧烈的心跳。
他脸上漫上笑意,声音又轻又软,觉得有趣极了:“既然怕我,为何总凑上来?”
明春退后两步,舒展了发僵的身体。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红色嫁衣,想到它的作用,忍不住恶寒地抖了抖,手指灵巧地解开扣子把它脱下扔到了一旁。
游芜生安静地看着她的动作,那抹红色猝然从她身上褪去,明春变成了一抹灰色。
她仰起头看他。
垂落在肩头“灰色”的发绦晃动,“灰色”的发丝慢慢从脸颊滑落。
手指揪住“灰色”的裙摆,“灰色”的五官作出不高兴的神情,严肃地纠正:“我没有怕你!”
“我只是有些不习惯。在我的家乡,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
在那里,游芜生这种危险分子,是要被铁窗泪的。
游芜生轻笑:“从未见过吗?那你回去之后,一定会记得我吧?”
明春:“。。。。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走了。”
游芜生抬手抚摸明春的脸庞,她的心跳又起来了。她知不知道她其实很好懂。
譬如此刻她就像一只炸毛的猫,在他手下瑟瑟发抖。她打不过他,所以眼珠子转啊转,想着如何从他手下逃跑。
他手指撩开她脸颊上的发丝,一颗红痣灼灼如火,点缀在灰色画布上。他心口的窒息感消散了一些。
明春到底使了什么诡计?
为何刺眼、让他烦躁的红色,在她脸上就这么好看?
明春避开脚下的血和尸体,一跳一跃出了房间。
游芜生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视线落在她飞舞的裙摆,又慢慢向上移动。
明春是一个爱俏的少女。她不知从何而来,身上有用不完的钱。
她的衣物首饰和他腰间小白花包,都是她专门找人定制的。
头上除了绑着发绦外,还缀着许多小巧的装饰。有些他见过,譬如花和蝴蝶。
有些他从未见过,大部分都画着黑豆豆眼。譬如此刻她头上的那个圆乎乎的装饰,她说这个叫“白色小幽灵”。
她的左右手腕间都戴着手绳,坠着几颗猫咪形状的珠子,随着她提裙走动的动作叮铃作响。
她的耳朵上空荡荡的。游芜生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铃铛耳坠,明春的香气和他的血液气息纠缠在一起。
他盯着明春浅灰的背影,她的香气慢悠悠往鼻息钻,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想:
连明春的颜色都看不见,这双眼睛究竟有什么用呢?
明春踏出这个房间,眼睛慢慢睁大。
那间充满颜色的房间已经让她惊艳,没想到外面的颜色更加美丽。
更浓墨重彩的彩绘四处蔓延,被悬挂的彩色宝石在月光照耀下,映出的彩光在墙上缓缓游移,像水面反射的波纹,碎光点点,如梦如幻。
明春几乎看得移不开眼,拉了拉身旁的人衣袖:“你看那颗绿莹莹的翡翠!颜色也太漂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