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麦尤斯·莫拉不愧是知识、秘密与命运的神只,魔神那深渊淤泥与古老羊皮纸混合的霉味仿佛还萦绕在鼻端,龙魂觉醒的力量符文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的印在他意识深处。这诱惑是如此巨大,但陷阱的阴影更深。他需要一个可靠的验证者。一个对龙吼本质有着最原始理解的“专家”。
他略一沉吟,闭上眼,意识沉潜。左耳垂下的那枚华丽的饰品——深红如凝固龙血的神器红龙之心立即泛起微弱的光芒。下一刻,他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潭,穿透了物质的界限,坠入一片绝对虚无的领域。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纯粹的“无”。在这片虚无的核心,一团庞大、炽烈、散着无尽愤怒与不甘的赤红光芒在燃烧、扭曲、挣扎。那光芒的形状隐约是一头蜷缩的巨龙,其每一片鳞甲似乎都由凝固的熔岩构成,每一次呼吸仿佛都透着一股焚毁万物的暴戾气息。
“滚出去!窃贼!撒谎者!汝竟敢再次亵渎门达·纳的沉眠!”
一个震耳欲聋、包含无尽怒火与屈辱的咆哮直接在图尔卡的意识核心炸开!那赤红的光芒骤然膨胀,化作无数道燃烧的鞭影,狂暴地抽打着这片虚无的空间,仿佛要将这不之客连同这片囚笼一起撕碎!
上古红龙门达·纳的灵魂,即使在神器核心的禁锢中,依旧保持着它那狂怒的本性。
图尔卡的意识体在这狂暴的龙威冲击下稳如磐石。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开玩笑,它都只剩下一团灵魂了,还被囚禁在此,作为神器的核心给神器充能,它再愤怒再不甘,也不过是困兽犹斗的败犬呜咽罢了,他怎么可能在意。他的回应冰冷、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如同冰锥刺入沸腾的岩浆:
“安静,门达·纳。你的咆哮改变不了你身为囚徒的现实。”图尔卡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着巨龙的躁动,“我唤醒你,并非为了聆听你的怒火。回答我的问题,你或许能离你渴望的自由更近一步。”
“自由?”门达·纳的咆哮带着极致的嘲讽和痛苦,“在这阿卡托什看了都要诅咒的囚笼里,你跟我谈自由?你这卑劣的窃贼!篡夺者!你的承诺比蠕虫的唾液更不值钱!”
“窃贼?”图尔卡的声音徒然转寒。一股源自灵魂深处、凌驾于巨龙之上的威严骤然爆!那不是力量层面的直接对抗,而是一种位格上的、本质上的碾压!这股意志中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他并非凡物。更非窃贼,他与时间龙神阿卡托什有着某种门达·纳无法理解、只能本能敬畏的深层联系!这份威严曾让门达·纳在初次与图尔卡交锋时屈膝,此刻再次降临,如同无形的枷锁,狠狠的勒紧了巨龙纳燃烧的灵魂核心。
“呜……!”
门达·纳那狂暴的咆哮瞬间被强行扼断,化为一声极度压抑、带着灵魂撕裂般的痛楚的呜咽。赤红的光芒剧烈地颤抖着,如同风中的残烛,那桀骜不驯、焚烧一切的姿态被硬生生压服下去,只剩下屈辱的、不甘的颤抖。它庞大的灵魂之光被迫收缩,在虚无中显得黯淡了许多。
“再说一遍你的选择,门达·纳。”图尔卡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比之前更沉重的压力,“合作,回答我的问题,你的自由依然在我的承诺之内。或者,继续在这永恒的虚无中燃烧你的怒火,直到时间的尽头。”他冷酷地描绘着两种未来。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虚无中弥漫。巨龙灵魂的光芒明灭不定,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灵魂深处剧烈的挣扎。最终,那光芒再次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传出的声音失去了狂暴,只剩下一种被碾碎骄傲后、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无奈:
“……问吧。蛆……不,图尔卡……大人。”它艰难地改了口,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禁忌的力量,让它的灵魂火焰都为之摇曳。
“很好。”图尔卡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直接将意识中关于龙魂觉醒(uadiiv)的符文结构、力量流转的核心路径、以及引动龙魂之力的关键意志烙印——这些赫麦尤斯·莫拉“馈赠”的知识,毫无保留地投射到门达·纳的意识之中。“告诉我,这个龙吼的构成,是否正确?它的力量核心,是否纯粹?其中……是否留有‘隐患’?”他尤其强调了最后一点。毕竟魔神的“善意”,需要最彻底的审视。
门达·纳的灵魂光芒在接收到这股信息流后,骤然变得极其明亮!那并非愤怒,而是出于好奇。同时也是说服自己,这是他“求”它的。门达·纳用它庞大的意识迅包裹住这些复杂玄奥的符文,本能地进行着解析。赤红的火焰在虚无中勾勒出那龙吼力量的轨迹,古老而纯粹。
“uadiiv……”门达·纳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和一丝凝重,“唤醒沉睡的巨龙之魂……披覆龙鳞的甲胄……短暂的、接近本源的力量……这是……精妙而古老的龙语!是米拉克的力量,你从哪里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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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龙果然知道米拉克。“回答我的问题!”图尔卡打断它的感慨,声音冷硬。
门达·纳的光芒波动了几下,似乎在权衡,在思考如何表达这出它经验的认知:
“正确与否……”巨龙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困惑,“龙语,是父亲阿卡托什的呼吸,是时间的低语。它的力量……流淌在我们的血脉深处。但……这力量并非均质!每一头巨龙,从时间的源头所获得的力量传承,都带着独特的烙印!如同每一片龙鳞都有其纹路!”
它努力地解释着:“有的兄弟,血脉中流淌着焚尽一切的灼热,它们的吐息能融化山脉。有的则天生属于风暴,能在雷霆中自由翱翔。有的吐纳死亡之寒,冻结灵魂;有的甚至能号令湮灭的仆从……这是血脉的差异,是父亲赋予的不同权柄!”
“所以?”图尔卡追问。
“所以,”门达·纳的声音带着一种巨龙罕见的、近乎无奈的坦诚,“我——门达·纳!我的力量核心,是毁灭的火焰与纯粹的力量!这个吐姆……它触及的是龙魂本源,唤醒的是最基础、最核心的龙之本质。这力量……本质上是“成为龙”,但我们本身就是龙,所以我并不能理解这种力量。”
图尔卡沉默着,消化着这个信息。这解释了门达·纳的震惊和困惑。它是个强大的专家,但并非全才。
“但是,”门达·纳的光芒又亮了几分,补充道,带着一种属于古老生物的语言本能,“仅就构成此吼的‘语法’与力量核心的‘表述’而言……它……并无明显的谬误。其结构完整,符文的‘律动’符合龙语调动世界之力的基本法则。指向的力量概念,也是真实存在的。我能感受到它内在的、呼唤龙魂的共鸣。”它给出了一个基于经验和语言逻辑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