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休则是在部曲的簇拥下疾驰,渡过小小的溪流,往林木繁茂的地方钻,已是渐渐远离汉骑的追击范围。
不知逃亡了多久,随着太阳西斜,时入黄昏之际,曹休行至林地边缘,已是肉眼可见昨日扎营的遗寨。然就在曹休欲率部曲至遗寨休息时,却见已被一支汉军抢驻。
这支汉军打着‘徐’旗,显然正是之前屡战屡败的汉将徐盛。他奉霍峻之命,在伏击兵败之前,提前绕后抢驻,围堵从此处败退的魏军溃兵。
曹休站在林地边缘,能够看见己方奔波已久的溃兵,面对出现在前方的汉军,或是因疲惫而跪地投降,或是再潜入树林草木间逃亡,没有一人有勇气敢与汉军厮杀搏斗。
“汉军怎么出现在此?”侍从失语惊骇说道。
曹休顾不上指责侍从的失言,今下唯有长声而叹,霍峻真就把要把他往死里折腾。
为了避免被汉军擒获,曹休观察了下地形,快速从溪水灌木间穿过,所幸汉军的注意力被魏军溃卒所吸引,曹休有惊无险地抄到汉军身后,往西面逃去。
逃亡了大半天,时间从黄昏至傍晚。
曹休不知走了多久,行至一条溪水畔,见有自己所部之前渡河的踪迹,环顾四周,不见大规模汉军的人影,终是放下心来。
精神不再紧绷,随着兴奋度消失,曹休浑身上下,被疲惫感所吞没,手脚微微发酸。
为了保持仪态,曹休打起精神,向左右喊道:“把旗树起来,让四散的军士看到。”
“点起篝火,吸引各部军士。”
“将军,水贼是否还会追击?”惊魂未散的魏卒,问道。
“不会了!”
曹休尽量恢复往昔的神采,说道:“平原辽阔,贼骑少而步多,今行进至此,贼已不复追击,就地聚拢败军。”
“诺!”
曹休的判断是准确的。
汉军确实是不会再追来,四千骑卒奋战突击,加上追击用兵,已劳累。步卒急行至伏击战场,面对舍辎弃甲的魏卒,不好追击。
同时霍峻考虑到北面的臧、吕二军,为避免分兵太多,被二人所趁,也是不敢放开手脚追击。
时入黑夜,通过金鼓、旗帜、篝火、骑令等工具,散落在原野上的魏军败卒,慢慢向曹休所在地集中。聚拢点兵一番,曹休聚集四、五千溃败步骑。
辎重尽数被弃,无帐布去寒,无肉脯可食,亦无单布可盖。所幸夏季时节,无需帐布、单布也能过夜。仅是随手所带的粮草不多,需要魏军将士想办法。
篝火畔,曹休吃着发干的胡饼,喝着囊中的水,尽量将干涩饼块吞咽进去。
听着帐下军士沮丧叹息,及那因兵败而叹的声音,曹休心情格外难受。
他回顾自己用兵经过,实在看不出自己的失误在哪。莫非追击徐盛追错了,或是大伊山粮寨消息有假,是霍峻故意放出的消息,引自己出兵深入。
今下他都兵败,那么得到他书信率精锐南下的青、徐兵马,若是按计划行事,没发现汉军布置,也岂不是难逃覆灭?
但己方实际兵力远多于霍峻,今下之所以兵败无非是分散用兵。日后用兵,若集结大军,抱团用兵,不让霍峻施以巧计,未必没有胜利的希望。
骑卒,中国之强,岂能正面作战还不如汉军?
就在曹休胡乱思索间,忽然间前方的夜幕下,传来骑兵奔驰的声音,且打着橘色的火光。
“敌袭?”
此番异动吓住了在场所有魏军,他们奔走了大半天,本以为能逃出生天,不料今时竟还有敌军大部。
曹休观望左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恐和沮丧,而他亦是有些胆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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