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澜启冲他笑了笑,便站起身,一步步离开了他:
“弟弟,漫漫余生,你便在这鬼哭崖底,残喘度日吧。
他的语气满是赢家的从容,尾声携着一丝笑意:
“从此,明烛天只有萧澜承,而这世间……再无萧澜启。”
萧澜承的身影一点点没入黑暗,萧澜启看着他,突然低头笑出了声。
身上未愈合的伤口还在痛,但比起那些,他心里另一种蔓延全身的痛感才更为致命。
兄长给了他解释。
可他想问的,从来不是自己为什么会输啊。
他只想问,兄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是从小最亲近的人,为什么要捅他那两剑?
是他哪里做错了吗,是他不够好吗,是他有哪里被讨厌了吗。
如今被锁在这里,是因为他不是个合格的天魔,还是因为他不是个合格的人类?
为什么,他身边的人,总会在他付出真心后一个个以各种理由离他而去?
萧澜启不懂。
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懂。
他大概,真的无可救药了吧。
脖子上的锁链很重,扯得他无法低头,鬼哭崖底的厉鬼和妖魂垂涎他这具新鲜血肉,总是趁他不注意往他身上撕咬一口。
很痛。
想要所有人都死,想毁了带给他痛苦的一切。
多可笑啊。
来世一遭,为爱纠结百年,至今不得要领。
唯恨一字,无师自通。
愁肠百结
“……”
林尽抬眸看着被锁链拴在山壁旁的萧澜启,看他不断抵御着试图撕咬他的厉鬼,看着他面对四周环伺的敌人不敢有一丝松懈。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起来某天晚上,萧澜启坐在椅子上浅眠被他惊醒时,眼里本能地露出的那些攻击性与凶光。
当时他说自己曾经遇见过不好的事,留下了阴影,所以不能像这样坐在椅子上睡觉,就是因为这个吗?
林尽不知道他被人像畜生似的锁在这里折磨了多久。
鬼哭崖底好黑,好深,周边的哀嚎很刺耳,萧澜启被锁在那里,天天对着一群觊觎他血肉的妖魂厉鬼,这样的折磨日复一日,没有尽头。
在回忆中,林尽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但他能感觉到,这肯定是一段很漫长很绝望的时间。
更绝望的是,林尽知道这段故事原本的结局。
他隐约猜到了萧澜启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