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掩埋了在此战中无端受到牵连的幼小生灵,让它们得以安息。
桃花雨落下,净化了蓬莱山内的空气,被浊气浸染的天地灵气重新恢复生命力,滋养着山内每一处角落。
江枕风抬眸望着蓬莱老祖消失的方向,神色肃穆,再次抱拳冲他一礼,扬声道:
“弟子江枕风,恭送蓬莱老祖!”
见状,战场上幸存的弟子纷纷学着她的模样抱拳,就算是身为天魔的萧澜启与落烧,也顾着蓬莱老祖所做一切,学着人类的礼数低下了头。
无论是否是缥缈阁内弟子,无论是人还是兽,此时此刻,他们在蓬莱山各个角落看见了这漫天桃花雨,沾了蓬莱老祖留下的那丝怜惜。
他们知晓,这是蓬莱老祖对人间最后的告别。
在桃雨彻底消散的前一瞬,蓬莱山脉被一声高呼填满。
那是来自万物生灵以各自不同方式共同道出的一句:
“弟子,恭送蓬莱老祖!”
甘棠遗爱
明烛天。
烛火摇曳,照亮漆黑一片的走廊,脚步声回荡在其内,一下一下,不快不慢,像是踩着魔心跳动的鼓点。
萧澜承华丽的礼袍下摆拖在地上,他怀里的人垂着手臂,血顺着她修长的手指滴落,在地面洇出一点点深色的花。
他横抱着寒鸮,缓步穿过一道道纱帘,最终将她放在了小阁内的床榻上。
他抬手摘下了她的面具放在她枕边,而后垂下纱帘隔绝视线,自己坐在床榻边,将指腹搭在她手腕内侧,为她治疗身上的伤。
寒鸮的呼吸很微弱,许久,床榻纱帘内传来几声呛咳。
萧澜承以余光瞥着帘内的人影,在她想要收回手时稍稍用力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
萧澜承微微垂下眼:
“你伤的很重。”
“……”
听见这话,寒鸮当真没有再动。
她静静躺在床榻上,感受着自手腕处传进身体的浊气,有些不习惯地微微蜷起了手指。
“是属下无能,没能帮尊主成事。尊主……何必救我?”
“不救你,难不成让你死在江枕风的剑下吗?”萧澜承微一挑眉,问。
“可……”寒鸮的声音有些许沙哑:
“是属下的错,是属下没用,今日请了修罗也没能除掉江枕风,还动用了借花还命,往后恐怕……”
“就算你再难恢复到巅峰状态又如何?没有用处、没达到我的期望就要被丢弃,寒鸮,在你眼里,我便是这样的人吗?”
萧澜承顿了顿,未等寒鸮回答,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人。但寒鸮,你同那些没用的东西不同,不必用他们的下场来对比自己。”
说着,萧澜承抬起手,隔着纱帘,轻轻抚上寒鸮的脸颊。
他垂下眼,眸色温柔,瞧着她在纱帘后的影子,就像是在看某种珍宝。